第一章 诡异的聘书

林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聘用通知书，指节泛白，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市立第三人民医院灰白色的外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踮着脚在墙根下窃窃私语，又像某种东西在暗处蠕动。

这座医院矗立在老城区边缘，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主体是一栋爬满青藤的四层红砖楼，楼体斑驳脱落，窗户玻璃大多泛黄，几扇破碎的窗洞用木板钉死，远远望去，像一只沉默蛰伏的巨兽，正用空洞的眼窝打量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作为刚毕业的护理专业学生，林默学历普通、毫无经验，辗转数家医院都屡屡碰壁，直到看到市立三院的招聘启事——急招夜班护士，薪资翻倍，包吃包住，要求只有一个：能吃苦耐劳，不怕夜班，无恐高症。

走投无路的他，当时只当是一份普通的夜班工作，压根没多想，可真正站在这里，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空气里仿佛裹着一层冰冷的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护士，这边请。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缓缓走来，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温度，像一片羽毛擦过耳边。

她脸色异常苍白，嘴唇却红得刺眼，像是抹了过量的口红，眼神浑浊如雾，看不到丝毫生气，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跟着女人往里走，鼻腔里瞬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腥气，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我们医院分新旧两栋楼，”带路的护士一边走，一边用毫无波澜的声音介绍，语气里没有半分起伏，“新楼是门诊和住院部，白天人多，还算热闹；

旧楼……已经废弃十几年了，平时没人去。

”

林默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旧楼，那栋楼比新楼更破旧，青藤爬满了整个墙面，遮住了大半窗户，楼前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荒芜又阴森，哪怕是白天，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一个被遗忘的坟墓。

“你夜班的工作范围，主要是新楼住院部三楼，负责照看几个重症病人，”护士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每天凌晨两点，必须去旧楼一楼，检查水电和门窗。

”

“旧楼？废弃十几年了，还要检查？”林默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追问着，“为什么一定要去？而且，凌晨两点……”

“这是规定。

”护士的声音依旧冰冷，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旧楼水电没完全切断，偶尔会有线路故障，引发安全隐患。

记住，只许去一楼，绝对不能上二楼以上，也不能在旧楼里停留太久。

”

“为什么不能上二楼以上？”林默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再次追问。

护士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默，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意：“不该问的，别问。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按时上下班，就不会有事。

”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白色的护士服在昏暗的走廊里飘着，像一朵诡异的白莲花，脚下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仿佛是飘着前进一般。

林默愣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越渗越多，他分明看到，护士的影子在走廊灯光下异常模糊，甚至有些扭曲，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