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英文写小说 曾获美国文学最高奖

哈金的一部小说叫《等待》,而等待也是他的宿命。
十六年前,这个原名金雪飞的华人作家在美国用英文写了长篇小说《等待》,一举荣获美国文学最高奖:国家图书奖。
迄今为止,《等待》一共出了20多个语种的版本。
内地中文版2002年就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过,写的是一位军医花18年时间办离婚的荒谬故事,其中军医的乡下妻子还在裹小脚,被国内评论界认为过于反映中国落后一面。
2005年,他描写南京大屠杀的纪实小说《南京安魂曲》出版,才为他赢得了主流声誉。
但《等待》一直没有再版,直到今年,磨铁旗下的铁葫芦图书才做了这件事。
编辑说,再版的原因是觉得今天国人应该不会再带着意识形态的眼光看一个作家的作品了。
《等待》他们起印就是25000册,6月出版后还因市场反响好紧急加印了3000册。
除了《等待》,铁葫芦今年还将出版哈金的短篇小说集《新郎》和长篇小说《池塘》。
最近哈金在德国出差,出差前,我们通过邮件专访了他。
哈金vs余华莫言:羡慕他们用母语写作

哈金在国内主流文学界并不名声显赫,他至今顶着一顶“反映中国落后”的旧帽子。
哈金在采访邮件中回应:“那要看我写的是哪个时代,我关心的是诚实。
国内作家中,对哈金最为推崇的是余华。
新版《等待》用了余华的序,标题是《一个作家的力量》,里面充满盛赞哈金的话。
出国前,哈金还只是山东大学的一个研究生,在国内文学界毫无根基。
余华成了现在中国作家中和哈金私交最笃的一个。
2003年11月,余华到波士顿,第一次见到哈金。
后者带着余华一家三口在哈佛广场四处找可以谈话的酒吧,却连连被拒。
大雨倾盆之夜,两人干脆在旅馆里彻夜长聊。
哈金说:“那次其实有些对不住余华和他全家。
我们找到一个新开张的酒吧,但他们不让他孩子进,就冒雨回到他的旅店。
”在美国多年,除了在波士顿大学教授类似“创意写作”项目的课程(去年的主题是“移居者文学”,今年是“长篇小说写作”),哈金在社交上仍保持着独来独往,“跟美国朋友一年也就来往一次吧”。
他住在波士顿乡下,去市里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车程。
2014年,他跟莫言在美国有过一次对谈,莫言专门向哈金的“英文写作”致敬,原话是:“哈金先生的英文写作在中国是一个传奇,是神话。
我一句外语不懂,所以我对能用外语写作的人真是很敬佩的。
”
哈金礼貌地回应:“我非常羡慕莫言,那种‘at home’, 就是那种语言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很安静、很自如。
”对哈金而言,上世纪九十年代滞留美国,英文写作是“为了生存”,后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在描述美国移民生活的短篇小说集《落地》自序中,不无沉痛地写道:“我常想如果把同样的精力花费在汉语上,也许我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不过,那只是想入非非。
英文写作的确使我变得独立和坚强,还给了一个意外的机会,就是在别的语言中找到读者。
”
2011-2013年,《南京安魂曲》《落地》《小镇奇人异事》,哈金共有三部作品由江苏文艺出版社相继出版。
但在国内并未引起特别反响,三本书在豆瓣的最高评分是7.7分。
其中《落地》,哈金特地自己操刀,由英文翻译成中文。
但对习惯了没有作协的这名海外作家来说,英文写作更像是他逃不脱的宿命。

哈金vs厄普代克:他的批评可能是出于嫉妒
历史上像哈金那样用第二语言写作的作家,还有纳博科夫、康拉德。
当然后两位都是文学史上盖棺论定的大家。
哈金则还在现世名利的漩涡中。
当初写出《等待》,不仅荣获美国国家图书奖和福克纳奖两项大奖,还在美国被冠上了“中国的纳博科夫”的称号。
美国著名作家厄普代克当时曾断言,哈金作为非英语母语作家交出的这张辉煌的成绩单,在康拉德和纳博科夫之后,几乎无人比肩。
但2007年,哈金写了一部讲述中国移民在美国的长篇小说《自由生活》。
厄普代克却公开表示极度的失望,认为哈金脱离了中国背景,“哈式英语”随即失去了魅力。
厄普代克用《自由生活》中的话来批评哈金:“你运用英语的方法太笨拙了。
这对我作为一个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
尽管事过境迁,哈金在采访邮件中对此事依然心中有感,他忿忿不平地回应:“他(厄普代克)可能是出于嫉妒才那样说。
《兔子三部曲》后,厄普代克没写出像样的作品,每当英语世界出现一部有分量的小说,他都要发微词,比如他对奈保尔《河湾》的批评。
当时,美国最大的书商 Hudson Booksellers (在机场里的那种小书店)宣布《自由生活》是他们年度推售的十本书之一。
厄普代克的书评使他们把这本小说拿了下来。
”
哈金说,后来有位导演要将《自由生活》拍成电影,当时他正在写《南京安魂曲》,没能介入,在最后一刻没签合同。
“我真是挺傻的。
但《自由生活》有它的生命力,至少已经印了七版。
硕士和博士论文也有许多写这本书的。
我认为这是我最好的小说。
”
“其实,我的写作也有不老实的一面,比如《背叛指南》写得就很炫耀,技巧上的炫耀。
”哈金告诉我们,美国读者的兴趣和中国读者不一样,他有点落寞地说:“我的一些最好的短篇从来没能在美国的杂志上发表,像《落地》和《新来的孩子》。
”

哈金vs妻子:最爱陪她逛街看电视
哈金的人生拍成电影,一定很好看。
他就像一个励志的传奇。
1956年他出生在辽宁,父亲是军官。
他十四岁参军,后来在哈尔滨铁路局当了三年电报员,可想而知,文学功底全靠自学。
哈金15岁时看《三国演义》,头两页足足看了6个小时,因为不认识字。
于是,他把《新华字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学英语也很晚,到20岁国内才有英语广播。
1977年,哈金考上黑龙江大学英语系,文学社的同人中有后来的诗人张曙光、作家李庆西。
1985年,哈金自费留美,在餐馆和图书馆打过工,最落魄时在工厂做守夜人。
一年后前来投奔他的妻子也不太会英语,忙着打工外,还要学语言和看管孩子。
哈金和妻子的感情特别好,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哈金在邮件中充满感情地说,“一开始也有很多摩擦,但我俩运气很好,经过多年相依为命,渐渐彼此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很少有人注意到,不怎么懂英语的妻子其实是哈金的伯乐,是她鼓励寂寂无名的丈夫开始用英文写小说。
成名作《等待》,哈金写了四年,写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发表。
在此之前,他出过一本英文诗集《沉默的间歇》(哈金的博士论文就是写奥登、庞德、艾略特、叶芝等英语现代诗中的中国文化素材),印了1500册,大部分没卖掉。
1993年,哈金被美国埃默里大学聘用为副教授,天天给文学刊物投稿,天天收退稿信。
哈金和妻子的故事很像李安和太太。
在哈金功成名就前,妻子都做了坚强后盾。
现在,哈金算得上“爱妻狂人”,他最爱做的事是陪太太逛街,还有看电视。
让人大吃一惊的是,哈金陪太太看过好多国产剧,他数得出来的就有《亮剑》《夜幕下的哈尔滨》《闯关东》《王大花的革命生涯》。
太太不喜欢《潜伏》的结尾,于是哈金特地写了他的最新小说《背叛指南》,因为“余则成一到海外就有了新欢,而且是组织批准的,他怀孕的老婆自己在乡下从此将像寡妇一样生活。
这是《背叛指南》的起点,我写的是这个丈夫在海外的经历和心境”。
单身汉不会娶妻,如果他不曾希望有孩子;
商人也不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曾希望因此而有收益.】
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还望采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