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檀 公沙穆 许曼 赵彦 樊志张 单颺 韩说 董扶 郭玉 华陀 徐登 费长房 蓟子训 刘根 左慈 计子勋 上成公 解奴辜 甘始 王真 王和平

唐檀字子产,豫章南昌人也。
少游太学,习《京氏易》、《韩诗》、《颜氏春秋》,尤好灾异星占。
后还乡里,教授常百余人。
元初七年,郡界有芝草生,太守刘祗欲上言之,以问檀。
檀对曰:“方今外戚豪盛,阳道微弱,斯岂嘉瑞乎?”祗乃止。
永宁元年,南昌有妇人生四子,祗复问檀变异之应。
檀以为京师当有兵气,其祸发于萧墙。
至延光四年,中黄门孙程扬兵殿省,诛皇后兄车骑将军阎显等,立济阴王为天子,果如所占。
永建五年,举孝廉,除郎中。
是时白虹贯日,檀因上便宜三事,陈其咎征。
书奏,弃官去。
著书二十八篇,名为《唐子》。
卒于家。
公沙穆字文乂,北海胶东人也。
家贫贱,自为兒童不好戏弄,长习《韩诗》、《公羊春秋》,尤锐思《河》、《洛》推步之术。
居建成山中,依林阻为室,独宿无侣。
时,暴风震雷,有声于外,呼穆者三,穆不与语。
有顷,呼者自牖而入,音状甚怪,穆诵经自若,终亦无它妖异,时人奇之。
后遂隐居东莱山,学者自远而至。
有富人王仲,致产千金。
谓穆曰:“方今之世,以货自通,吾奉百万与子为资,何如?”对曰:“来意厚矣。
夫富贵在天,得之有命。
以货求位,吾不忍也。
”
后举孝廉,以高第为主事,迁缯相。
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之后也,所为多不法,废嫡立庶,傲很放恣。
穆到官,谒曰:“臣始除之日,京师咸谓臣曰‘缯有恶侯’,以吊小相。
明侯何因得此丑声之甚也?幸承先人之支体,传茅土之重,不战战兢兢,而违越法度,故朝廷使臣为辅。
愿改往修来,自求多福。
”乃上没敞所侵官民田地,废其庶子,还立嫡嗣。
其苍头兒客犯法,皆收考之。
因苦辞谏敞,敞涕泣为谢,多从其所规。
迁弘农令。
县界有螟虫食稼,百姓惶惧。
穆乃设坛谢曰:“百姓有过,罪穆之由,请以身祷。
”于是暴雨,不终日,既霁而螟虫自销,百姓称曰神明,永寿元年,霖雨大水,三辅以东莫不湮没。
穆明晓占候,乃豫告令百姓徙居高地,故弘农人独得免害。
迁辽东属国都尉,善得吏人欢心。
年六十六,卒官。
六子皆知名。
许曼者,汝南平舆人也。
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时人方之前世京房。
自云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太山请命,行遇道士张巨君,授以方术。
所著《易林》,至今行于世。
曼少传峻学。
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始拜郡,开绶笥,有两赤蛇分南北走。
绲令曼筮之,封成,曼曰:“三岁之后,君当为边将,官有东名,当东北行三千里。
复五年,更为大将军,南征。
”延熹元年,绲出为辽东太守,讨鲜卑,至五年,复拜车骑将军,击武陵蛮贼,皆如占。
其余多此类云。
赵彦者,琅邪人也。
少有术学。
延熹三年,琅邪贼劳丙与太山贼叔孙无忌杀都尉。
攻没琅邪属县,残害吏民。
朝廷以南阳宗资为讨寇中郎将,杖钺将兵,督州郡合讨无忌。
彦为陈“孤虚”之法,以贼屯在莒,莒有五阳之地,宜发五阳郡兵,从孤击虚以讨之。
资具以状上,诏书遣五阳兵到。
彦推遁甲,教以时进兵,一战破贼,燔烧屯坞,徐、兗二州,一时平夷。
樊志张者,汉中南郑人也。
博学多通,隐身不仕。
尝游陇西,时破羌将军段颎出征西羌,请见志张。
其夕,颎军为羌所围数重,因留军中,三日不得去。
夜谓颎曰:“东南角无复羌,宜乘虚引出,住百里,还师攻之,可以全胜。
”颎从之,果以破贼。
于是以状表闻。
又说其人既有梓慎、焦、董之识,宜冀圣朝,咨询奇异。
于是有诏特征,会病终。
单飏字武宣,山阳湖陆人也。
以孤特清苦自立,善明天官、算术。
举孝廉,稍迁太史令,侍中。
出为汉中太守,公事免。
后拜尚书,卒于官。
初,熹平末,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玄问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当有王者兴。
不及五十年,龙当复见,此其应也。
”魏郡人殷登密记之。
至建安二十五年春,黄龙复见谯,其冬,魏受禅。
韩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也。
博通五经,尤善图纬之学。
举孝廉。
与议郎蔡邕友善。
数陈灾眚,及奏赋、颂、连珠。
稍迁侍中。
光和元年十月,说言于灵帝,云其晦日必食,乞百官严装。
帝从之,果如所言。
中平二年二月,又上封事,克期宫中有灾。
至日南宫大火。
迁说江夏太守,公事免,年七十,卒于家。
董扶字茂安,广汉绵竹人也。
少游太学,与乡人任安齐名,俱事同郡杨厚,学图谶。
还家讲授,弟子自远而至。
前后宰府十辟,公车三征,再举贤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称疾不就。
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荐扶,征拜侍中,甚见器重。
扶私谓太常刘焉曰:“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
”焉信之,遂求出为益州牧,扶亦为蜀郡属国都尉,相与入蜀。
去后一岁,帝崩,天下大乱,乃去官还家。
年八十二卒。
后刘备称天子于蜀,皆如扶言。
蜀丞相诸葛亮问广汉秦密,董扶及任安所长。
密曰:“董扶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
任安记人之善,忘人之过”云。
郭玉者,广汉雒人也。
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
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著《针经》、《诊脉法》传于世。
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
高亦隐迹不仕。
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微之技,阴阳隐侧之术。
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
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所疾苦。
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
臣疑其故。
”帝叹息称善。
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医疗贵人,时或不愈。
帝乃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
召玉诘问其状。
对曰:“医之为言意也。
腠理至微,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
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
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
其为疗也,有四难焉;
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
将身不谨,二难也;
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
好逸恶劳,四难也。
针有分寸,时有破漏,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于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
”帝善其对。
年老卒官。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也,一名旉。
游学徐土,兼通数经。
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
沛相陈珪举孝廉,太尉黄琬辟,皆不就。
精于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心识分铢,不假称量,针灸不过数处。
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
若在肠胃,则断截湔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创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佗尝行道,见有病咽塞者,因语之曰:“向来道隅有卖饼人,萍齑甚酸,可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
”即如佗言,立吐一蛇,乃悬于车而候佗。
时佗小兒戏于门中,逆见,自相谓曰:“客车边有物,必是逢我翁也。
”及客进,顾视壁北,悬蛇以十数,乃知其奇。
又有一郡守笃病久,佗以为盛怒则差。
乃多受其货而不加功。
无何弃去,又留书骂之。
太守果大怒,令人追杀佗,不及,因瞋恚,吐黑血数升而愈。
又有疾者,诣佗求疗,佗曰:“君病根深,应当剖破腹。
然君寿亦不过十年,病不能相杀也。
”病者不堪其苦,必欲除之,佗遂下疗,应时愈。
十年竟死。
广陵太守陈登,忽患匈中烦懑,面赤不食。
佗脉之,曰:“府君胃中有虫,欲成内疽,腥物所为也。
”即作汤二升,再服,须臾,吐出三升许虫,头赤而动,半身犹是生鱼脍,所苦便愈。
佗曰:“此病后三期当发,遇良医可救。
登至期疾动,时佗不在,遂死。
曹操闻而召佗,常在左右,操积苦头风眩,佗针,随手而差。
有李将军者,妻病,呼佗视脉。
佗曰:“伤身而胎不去。
”将军言间实伤身,胎已去矣。
佗曰:“案脉,胎未去也。
”将军以为不然。
妻稍差,百余日复动,更呼佗。
佗曰:“脉理如前,是两胎。
先生者去血多,故后兒不得出也。
胎既已死,血脉不复归,必燥著母脊。
”乃为下针,并令进汤。
妇因欲产而不通。
佗曰:“死胎枯燥,势不自生。
”使人探之,果得死胎,人形可识,但其色已黑。
佗之绝技,皆此类也。
为人性恶,难得意,且耻以医见业,又去家思归,乃就操求还取方,因托妻疾,数期不反。
操累书呼之,又敕郡县发遣,佗恃能厌事,独不肯至。
操大怒,使人廉之,知妻诈疾,乃收付狱讯,考验首服。
荀彧请曰:“佗方术实工,人命所悬,宜加全宥。
”操不从,竟杀之。
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
”吏畏法不敢受,佗不强与,索火烧之。
初,军吏李成苦咳,昼夜不寐。
佗以为肠痈,与散两钱服之,即吐二升脓血,于此渐愈。
乃戒之曰:“后十八岁,疾当发动,若不得此药,不可差也。
”复分散与之,后五六岁,有里人如成先病,请药甚急,成愍而与之,乃故往谯更从佗求,适值见收,意不忍言。
后十八年,成病发,无药而死。
广陵吴普、彭城樊阿,皆从佗学。
普依准佗疗,多所全济。
佗语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
动摇则谷气得销,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户枢,终不朽也。
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经鸱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
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
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
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恰而汗出,因以著粉,身体轻便而欲食。
”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阿善针术。
凡医咸言背及匈藏之间不可妄针,针之不可过四分,而阿针背入一二寸,巨阙匈藏乃五六寸,而病皆瘳。
阿从佗求方可服食益于人者,佗授以漆叶青黏散:漆叶屑一斗,青黏十四两,以是为率。
言久服,去三虫,利五藏,轻体,使人头不白。
阿从其言,寿百余岁。
漆叶处所而有。
青黏生于丰、沛、彭城及朝歌间。
汉世异术之士甚众,虽云不经,而亦有不可诬,故简基美者列于传末:
泠寿光、唐虞、鲁女生三人者,皆与华佗同时。
寿光年可百五六十岁,行容成公御妇人法,常屈颈鷮息,须发尽白,而色理如三四十时,死于江陵。
唐虞道赤眉、张步家居里落,若与相及,死于乡里不其县。
鲁女生数说显宗时事,甚明了,议者疑其时人也。
董卓乱后,莫知所在。
徐登者,闽中人也。
本女子,化为丈夫。
善为巫术。
又赵炳,字公阿,东阳人,能为越方。
时遭兵乱,疾疫大起,二人遇于乌伤溪水之上,遂结言约,共以其术疗病。
各相谓曰:“今既同志,且可各试所能。
”登乃禁溪水,水为不流;
炳复次禁枯树,树即生荑,二人相视而笑,共行其道焉。
登年长,炳师事之。
贵尚清俭,礼神唯以东流水为酌,削桑皮为脯。
但行禁架,所疗皆除。
后登物故,炳东入章安,百姓未之知也。
炳乃故升茅屋,梧鼎而爨,主人见之惊懅,炳笑不应。
既而爨孰,屋无损异。
又尝临水求度,船人不和之,炳乃张盖坐其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
章安令恶其惑众,收杀之。
人为立祠室于永康,至今蚊蚋不能入也。
费长房者,汝南人也。
曾为市掾。
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
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睹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
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之曰:“子明日可更来。
”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乃与俱入壶中。
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
翁约不听与人言之。
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我神仙之人,以过见责,今事毕当去,子宁能相随乎?楼下有少酒,与卿与别。
”长房使人取之,不能胜,又令十人扛之,犹不举。
翁闻,笑而下楼,以一指提之而上。
视器如一升许,而二人饮之终日不尽。
长房遂欲求道,而顾家人为忧。
翁乃断一青竹,度与长房身齐,使悬之舍后。
家人见之,即长房形也,以为缢死,大小惊号,遂殡葬之。
长房立其傍,而莫之见也。
于是遂随从入深山,践荆棘于群虎之中,留使独处,长房不恐。
又卧于空室,以朽索悬万斤石于心上,众蛇竞来啮索且断,长房亦不移。
翁还,抚之曰:“子可教也。
”复使食粪,粪中有三虫,臭秽特甚,长房意恶之。
翁曰:“子几得道,恨于此不成,如何!”
长房辞归,翁与一竹杖,曰:“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
既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
”又为作一符,曰:“以此主地上鬼神。
”长房乘杖,须臾来归,自谓去家适经旬日,而已十余年矣。
”即以杖投陂,顾视则龙也。
家人谓其久死,不信之。
长房曰:“往日所葬,但竹杖耳。
”乃发冢剖棺,杖犹存焉。
遂能医疗众病,鞭笞百鬼,及驱使社公。
或在它坐,独自恚怒,人问其故,曰:“吾责鬼魅之犯法者耳。
”

汝南岁岁常有魅,伪作太守章服、诣府门椎鼓者,郡中患之。
时魅适来,而逢长房谒府君,惶惧不得退,便前解衣冠,叩头乞活。
长房呵之云:“便于中庭正汝故形!”即成老鳖,大如车轮,颈长一丈。
长房复令就太守服罪,付其一札,以敕葛陂君。
魅叩头流涕,持札植于陂边,以颈绕之而死。
后东海君来见葛陂君,因淫其夫人,于是长房劾系之三年,而东海大旱。
长房至海上,见其人请雨,乃谓之曰:“东海君有罪,吾前系于葛陂,今方出之,使作雨也。
”于是雨立注。
长房曾与人共行,见一书生黄巾被裘,无鞍骑马,下而叩头,长房曰:“还它马,赦汝死罪。
”人问其故,长房曰:“此狸也,盗社公马耳。
”又尝坐客,而使至宛市鲊,须臾还,乃饭。
或一日之间,人见其在千里之外者数处焉。
后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蓟子训者,不知所由来也。
建安中,客在济阴宛句。
有神异之道。
尝抱邻家婴兒,故失手墯地而死,其父母惊号怨痛,不可忍闻,而子训唯谢以过误,终无它说,遂埋藏之。
后月余,子训乃抱兒归焉。
父母大恐,曰:“死生异路,虽思我兒,乞不用复见也。
”兒识父母,轩渠笑悦,欲往就之,母不觉揽取,乃实兒也。
虽大喜庆,心犹有疑。
乃窃发视死兒,但见衣被,方乃信焉。
于是子训流名京师,士大夫皆承风向慕之。
后乃驾驴车,与诸生俱诣许下。
道过荥阳,止主人舍,而所驾之驴忽然卒僵,蛆虫流出,主遽白之。
子训曰:“乃尔乎?”方安坐饭,食毕,徐出以杖扣之,驴应声奋起,行步如初,即复进道。
其追逐观者常有千数。
既到京师,公卿以下候之者,坐上恒数百人,皆为设酒脯,终日不匮。
后因遁去,遂不知所止。
初去之日,唯见白云腾起,从旦至暮,如是数十处。
时有百岁翁,自说童兒时见子训卖药于会稽市,颜色不异于今。
后人复于长安东霸城见之,与一老公共摩挲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
”顾视见人而去,犹驾昔所乘驴车也。
见者呼之曰:“蓟先生小住。
”并行应之,视若迟徐,而走马不及,于是而绝。
刘根者,颍川人也。
隐居嵩山中。
诸好事者,自远而至,就根学道,太守史祈以根为妖妄,乃收执诣郡,数之曰:“汝有何术,而诬惑百姓?若果有神,可显一验事。
不尔,立死矣。
”根曰:“实无它异,颇能令人见鬼耳。
”祈曰:“促召之,使太守目睹,尔乃为明。
”根于是左顾而啸,有顷,祈之亡父祖近亲数十人,皆反缚在前,向根叩头曰:“小兒无状,分当万坐。
”顾而叱祈曰:“汝为子孙,不能有益先人,而反累辱亡灵!可叩头为吾陈谢。
”祈惊惧悲哀,顿首流血,请自甘罪坐。
根嘿而不应,忽然俱去,不知在所。
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
少有神道。
尝在司空曹操坐,操从容顾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吴松江鲈鱼耳。
”放于下坐应曰:“此可得也。
”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
操大拊掌笑,会者皆惊。
操曰:“一鱼不周坐席,可更得乎?”放乃更饵钩沉之,须臾复引出,皆长三尺余,生鲜可爱。
操使目前会之,周浃会者。
操又谓曰:“既已得鱼,恨无蜀中生姜耳。
”放曰:“亦可得也。
”操恐其近即所取,因曰:“吾前遣人到蜀买锦,可过敕使者,增市二端。
”语顷,即得姜还,并获操使报命。
后操使蜀反,验问增锦之状及时日早晚,若符契焉。
后操出近郊,士大夫从者百许人,慈乃为赍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饱。
操怪之,使寻其故,行视诸垆,悉亡其酒脯矣。
操怀不喜,因坐上收,欲杀之,慈乃却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
或见于市者,又捕之,而市人皆变形与慈同,莫知谁是。
后人逢慈于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入走羊群。
操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
”忽有一老羝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许。
”即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羝,并屈前膝人立,云“遽如许”,遂莫知所取焉。
计子勋者,不知何郡县人,皆谓数百步,行来于人间。
一旦忽言日中当死,主人与之葛衣,子勋服而正寝,至日中果死。
上成公者,密县人也。
其初行久而不还,后归,语其家云:“我已得仙。
”因辞家而去。
家人见其举步稍高,良久乃没云。
陈寔、韩韶同见其事。
解奴辜、张貂者,亦不知是何郡国人也。
皆能隐沦,出入不由门户。
奴辜能变易物形,以诳幻人。
又河南有麹圣卿,善为丹书符劾,厌杀鬼神而使命之。
又有编盲意,亦与鬼物交通。
初,章帝时有寿光侯者,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
其乡人有妇为魅所病,侯为劾之,得大蛇数丈,死于门外。
又有神树,人止者辄死,鸟过者必坠,侯复劾之,树盛夏枯落,见大蛇长七八丈,悬死其间。
帝闻而征之。
乃试问之:“吾殿下夜半后,常有数人,绛衣被发,持火相随,岂能劾之乎?”侯曰:“此小怪,易销耳。
”帝伪使三人为之,侯劾三人,登时仆地无气。
帝大惊曰:“非魅也,朕相试耳。
”解之而苏。
甘始、东郭延年、封君达三人者,皆方士也。
率能行容成御妇人术,或饮小便,或自倒悬,爱啬精气,不极视大言。
甘始、元放、延年皆为操所录,问其术而行之。
君达号“青牛师”。
凡此数人,皆百余岁及二百岁也。
王真、郝孟节者,皆上党人也。
王真年且百岁,视之面有光泽,似未五十者。
自云:“周流登五岳名山,悉能行胎息胎食之方,嗽舌下泉咽之,不绝房室。
”孟节能含枣核,不食可至五年十年。
又能结气不息,身不动摇,状若死人,可至百日半年。
亦有室家。
为人质谨不妄言,似士君子。
曹操使领诸方士焉。
北海王和平,性好道术,自以当仙。
济南孙邕少事之,从至京师。
会和平病殁,邕因葬之东陶。
有书百余卷,药数囊,悉以送之。
后弟子夏荣言其尸解,邕乃恨不取其宝书仙药焉。
赞曰:幽贶罕征,明数难校。
不探精远,歇感灵效?如或迁讹,实乖玄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