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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衡·卷十五·顺鼓篇

时间:2025-12-30来源:网络作者:小菜点击数:
简介:《春秋》之义,大水,鼓用牲於社。

说者曰:“鼓者,攻之也。

”或曰:“ 胁之。

”胁则攻矣。

〔阴〕胜,攻社以救之。

或难曰:攻社谓得胜负之义,未可得顺义之节也。

人君父事天,母事地。

母之党类

【菜科解读】

  《春秋》之义,大水,鼓用牲於社。

说者曰:“鼓者,攻之也。

”或曰:“ 胁之。

”胁则攻矣。

〔阴〕胜,攻社以救之。

  或难曰:攻社谓得胜负之义,未可得顺义之节也。

人君父事天,母事地。

母之党类为害,可攻母以救之乎?以政令失道阴阳缪戾者,人君也。

不自攻以复之,反逆节以犯尊,天地安肯济?使湛水害伤天,不以地害天,攻之可也。

今湛水所伤,物也。

万物於地,卑也。

害犯至尊之体,於道违逆,论《春秋》者,曾不知难。

案雨出於山,流入於川,湛水之类,山川是矣。

大水之灾,不攻山川。

社,土也。

五行之性,水土不同。

以水为害而攻土,土胜水。

攻社之义,毋乃如今世工匠之用椎凿也?以椎击凿,令凿穿木。

今傥攻土,令厌水乎?且夫攻社之义,以为攻阴之类也。

甲为盗贼,伤害人民,甲在不亡,舍甲而攻乙之家,耐止甲乎?今雨者,水也。

水在,不自攻水,而乃攻社。

案天将雨,山先出云,云积为雨,雨流为水。

然则山者,父母;

水者子弟也。

重罪刑及族属,罪父母子弟乎?罪其朋徒也?计山水与社,俱为雨类也,孰为亲者?社,土也。

五行异气,相去远。

  殷太戊桑谷俱生。

或曰高宗。

恐骇,侧身行道,思索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义,桑谷消亡,享国长久。

”此说《春秋》〔者〕所共闻也。

水灾与桑谷之变何以异?殷王改政,《春秋》攻社,道相违反,行之何从?周成王之时,天下雷雨,偃禾拔木,为害大矣。

成王开金滕之书,求索行事周公之功,执书以泣遏,雨止风反,禾、大木复起。

大雨久湛,其实一也。

成王改过,《春秋》攻社,两经二义,行之如何?

  月令之家,虫食谷稼,取虫所类象之吏,笞击僇辱以灭其变。

实论者谓之未必真是,然而为之,厌合人意。

今致雨者,政也、吏也,不变其政,不罪其吏,而徒攻社,能何复塞?苟以为当攻其类,众阴之精,月也,方诸乡月,水自下来,月离於毕,出房北道,希有不雨。

月中之兽,兔、蟾蜍也。

其类在地,螺与蚄也。

月毁於天,螺、蚄舀缺,同类明矣。

雨久不霁,攻阴之类,宜捕斩兔、蟾蜍,椎被螺、蚄,为其得实。

蝗虫时至,或飞或集。

所集之地,谷草枯索。

吏卒部民,堑道作坎,榜驱内於堑坎,杷蝗积聚以千斛数。

正攻蝗之身,蝗犹不止。

况徒攻阴之类,雨安肯霁?

  《尚书》《大传》曰:“烟氛郊社不修,出川不祝,风雨不时,霜雪不降,责於天公。

臣多弑主,孽多杀宗,五品不训,责於人公。

城郭不缮,沟池不修,水泉不隆,水为民害,责於地公。

”王者三公,各有所主;

诸侯卿大夫,各有分职。

大水不责卿大夫而击鼓攻社,何〔如〕?不然,鲁国失礼,孔子作经,表以为戒也。

公羊高不能实,董仲舒不能定,故攻社之义,至今复行之。

使高尚生,仲舒未死,将难之曰:“久雨湛水溢,谁致之者?使人君也,宜改政易行以复塞之。

如人臣也,宜罪其人以过解天。

如非君臣,阴阳之气偶时运也,击鼓攻社,而何救止?《春秋》说曰:“人君亢阳致旱,沈溺致水。

”夫如是,旱则为沈溺之行,水则为亢阳之操,何乃攻社?攻社不解,硃丝萦之,亦复未晓。

说者以为社阴、硃阳也,水阴也,以阳色萦之,助鼓为救。

夫大山失火,灌以壅水,众知不能救之者,何也?火盛水少,热不能胜也。

今国湛水,犹大山失火也;

以若绳之丝,萦社为救,犹以壅水灌大山也。

  原天心以人意,状天治以人事。

人相攻击,气不相兼,兵不相负,不能取胜。

今一国水,使真欲攻阳,以绝其气,悉发国人操刀把杖以击之,若岁终逐疫,然後为可。

楚、汉之际,六国之时,兵革战攻,力强则胜,弱劣则负。

攻社一人击鼓,无兵革之威,安能救雨?夫一旸一雨,犹一昼一夜也;

其遭若尧、汤之水旱,犹一冬一夏也。

如或欲以人事祭祀复塞其变,冬求为夏,夜求为昼也。

何以效之?久雨不霁,试使人君高枕安卧,雨犹自止。

止久至於大旱,试使人君高枕安卧,旱犹自雨。

何则?〔阳〕极反阴,阴极反〔阳〕。

故夫天地之有湛也,何以知不如人之有水病也?其有旱也,何以知不如人有瘅疾也?祷请求福,终不能愈,变操易行,终不能救;

使医食药,冀可得愈;

命尽期至,医药无效。

  尧遭洪水,《春秋》之大水也,圣君知之,不祷於神,不改乎政,使禹治之,百川东流。

夫尧之使禹治水,犹病水者之使医也。

然则尧之洪水,天地之水病也;

禹之治水,洪水之良医也。

说者何以易之?攻社之义,於事不得。

雨不霁,祭女娲,於礼何见?伏羲、女娲,俱圣者也。

舍伏羲而祭女娲,《春秋》不言。

董仲舒之议,其故何哉?夫《春秋经》但言“鼓”,岂言攻哉?说者见有“鼓”文,则言攻矣。

夫鼓未必为攻,说者用意异也。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

孔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攻之,可也。

”攻者,责也,责让之也。

六国兵革相攻,不得难此,此又非也。

以卑而责尊,为逆矣。

或据天责之也?王者母事地,母有过,子可据父以责之乎?下之於上,宜言谏。

若事,臣子之礼也;

责让,上文礼也。

乖违礼意,行文如何?故警戒下也。

必以伐鼓为攻此社,此则钟夫礼以鼓助号呼,明声响也。

古者人君将出,撞钟击鼓,声鼓鸣攻击上也。

  大水用鼓,或时再告社,阴之太盛,雨湛不霁。

阴盛阳微,非道之宜,口祝不副,以鼓自助,与日食鼓用牲於社,同一义也。

俱为告急,彰阴盛也。

事大而急者用锺鼓,小而缓者用铃{狄},彰事告急,助口气也。

大道难知,大水久湛,假令政治所致,犹先告急,乃斯政行。

盗贼之发,与此同操。

盗贼亦政所致,比求阙失,犹先发告。

鼓用牲於社,发觉之也。

社者,众阴之长,故伐鼓使社知之。

说鼓者以为攻之,故攻母逆义之难,缘此而至。

今言告以阴盛阳微,攻尊之难,奚从来哉?且告宜於用牲,用牲不宜於攻。

告事用牲,礼也;

攻之用牲,於礼何见?硃丝如绳,示在旸也。

旸气实微,故用物微也。

投一寸之针,布一丸之艾於血脉之蹊,笃病有瘳。

硃丝如一寸之针、一丸之艾也?吴攻破楚,昭王亡走,申包胥间步赴秦,哭泣求救,卒得助兵,却吴而存楚。

击鼓之人,〔诚〕如何耳;

使诚若申包胥,一人击得。

假令一人击鼓,将耐令社与秦王同感,以土胜水之威,却止云雨。

云雨气得与吴同恐,消散入山,百姓被害者,得蒙霁晏,有楚国之安矣。

迅雷风烈,君子必变,虽夜必兴,衣冠而坐,惧威变异也。

  夫水旱,犹雷风也,虽运气无妄,欲令人君高枕幄卧,以俟其时,无恻怛忧民之心。

尧不用牲,或时上世质也。

仓颉作书,奚仲作车,可以前代之时无书、车之事,非後世为之乎?时同作殊,事乃可难;

异世易俗,相非如何?俗图画女娲之象为妇人之形,又其号曰“女”。

仲舒之意,殆谓女娲古妇人帝王者也。

男阳而女阴,阴气为害,故祭女娲求福佑也。

传又言:共工与颛顼争为天子,不胜,怒而触不周之山,使天柱折,地维绝。

女娲消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鰲之足以立四极。

仲舒之祭女娲,殆见此传也。

本有补苍天、立四极之神,天气不和,阳道不胜,傥女娲以精神助圣王止雨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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