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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汤问

时间:2025-12-30来源:网络作者:小菜点击数:
简介:殷汤问于夏革,曰:“古初有物乎?”夏革曰:“古初无物,今恶得物?后之人将谓今之无物,可乎?”殷汤曰:“然则物无先后乎?”夏革曰:“物之终始,初无极已。

始或为终,终或为始,恶知其纪?

【菜科解读】

  殷汤问于夏革,曰:“古初有物乎?”夏革曰:“古初无物,今恶得物?后之人将谓今之无物,可乎?”殷汤曰:“然则物无先后乎?”夏革曰:“物之终始,初无极已。

始或为终,终或为始,恶知其纪?然自物之外,自事之先,朕所不知也。

”殷汤曰:“然则上下八方有极尽乎?”革曰:“不知也。

”汤固问。

革曰:“无则无极,有则有尽;

朕何以知之?然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

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

朕以是知其无极无尽也,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

”汤又问曰:“四海之外奚有?”革曰:“犹齐州也。

”汤曰:“汝奚以实之?”

  革曰:“朕东行至营,人民犹是也。

问营之东,复犹营也。

西行至豳,人民犹是也。

问豳之西,复犹豳也。

朕以是知四海、四荒、四极之不异是也。

故大小相含,无穷极也。

含万物者,亦如含天地。

含万物也故不穷,含天地也故无极。

朕亦焉知天地之表不有大天地者乎?亦吾所不知也。

然则天地亦物也。

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娲氏练五色石以补其阙;

断鳌之足以立四极。

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

故天倾西北,日月辰星就焉;

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汤又问:“物有巨细乎?有修短乎?有同异乎?”

  革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

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以为邻居焉。

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

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

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

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

而五山之根无所连箸,常随潮波上下往还,不得暂峙焉。

仙圣毒之,诉之于帝。

帝恐流于西极,失群仙圣之居,乃命禺彊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

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焉。

五山始峙而不动。

而龙伯之国有大人,举足不盈数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鳌,合负而趣,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

于是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沉于大海,仙圣之播迁者巨亿计。

帝凭怒,侵减龙伯之国使阨,侵小龙伯之民使短。

至伏羲神农时,其国人犹数十丈。

从中州以东四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

东北极有人名曰诤人,长九寸。

荆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于朝,死于晦。

春夏之月有蠓蚋者,因雨而生,见阳而死。

终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

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

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

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

江浦之间生麽虫,其名曰焦螟,群飞而集于蚊睫,弗相触也。

栖宿去来,蚊弗觉也。

离朱、子羽方昼拭眦扬眉而望之,弗见其形;

鷈俞、师旷方夜擿耳俛首而听之,弗闻其声。

唯黄帝与容成子居空峒之上,同斋三月,心死形废;

徐以神视,块然见之,若嵩山之阿;

徐以气听,砰然闻之,若雷霆之声。

吴楚之国有大木焉,其名为櫾,碧树而冬生,实丹而味酸;

食其皮汁,已愤厥之疾。

齐州珍之,渡淮而北而化为枳焉。

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矣;

地气然也。

虽然,形气异也,性钧已,无相易已。

生皆全已,分皆足已。

吾何以识其巨细?何以识其修短?何以识其同异哉?”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

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

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

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

”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

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

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馀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

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

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

帝感其诚,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

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

渴欲得饮,赴饮河、渭。

河渭不足,将走北饮大泽。

未至,道渴而死。

弃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邓林。

邓林弥广数千里焉。

  大禹曰:“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

神灵所生,其物异形;

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夏革曰:“然则亦有不待神灵而生,不待阴阳而形,不待日月而明,不待杀戮而夭,不待将迎而寿,不待五谷而食,不待缯纩而衣,不待舟车而行。

其道自然,非圣人之所通也。

  禹之治水土也,迷而失涂,谬之一国。

滨北海之北,不知距齐州几千万里,其国名曰终北,不知际畔之所齐限。

无风雨霜露,不生鸟兽、虫鱼、草木之类。

四方悉平,周以乔陟。

当国之中有山,山名壶领,状若甔甀。

顶有口,状若员环,名曰滋穴。

有水涌出,名曰神瀵,臭过兰椒,味过醪醴。

一源分为四埒,注于山下。

经营一国,亡不悉遍。

土气和,亡札厉。

人性婉而从物,不竞不争;

柔心而弱骨,不骄不忌;

长幼侪居,不君不臣;

男女杂游,不媒不聘;

缘水而居,不耕不稼;

土气温适,不织不衣;

百年而死,不夭不病。

其民孳阜亡数,有喜乐,亡衰老哀苦。

其俗好声,相携而迭谣,终日不辍音。

饥惓则饮神瀵,力志和平。

过则醉,经旬乃醒。

沐浴神瀵,肤色脂泽,香气经旬乃歇。

  周穆王北游过其国,三年忘归。

既反周室,慕其国,惝然自失。

不进酒肉,不召嫔御者,数月乃复。

  管仲勉齐桓公因游辽口,俱之其国,几克举。

隰朋谏曰:“君舍齐国之广,人民之众,山川之观,殖物之阜,礼义之盛,章服之美,妖靡盈庭,忠良满朝。

肆咤则徒卒百万,视撝则诸侯从命,亦奚羡于彼而弃齐国之社稷,从戎夷之国乎?此仲父之耄,奈何从之?”桓公乃止,以隰朋之言告管仲。

仲曰:“此固非朋之所及也。

臣恐彼国之不可知之也。

齐国之富奚恋?隰朋之言奚顾?”

  南国之人祝发而裸,北国之人鞨巾而裘,中国之人冠冕而裳。

九土所资,或农或商,或田或渔;

如冬裘夏葛,水舟陆车,默而得之,性而成之。

越之东有辄沐之国,其长子生,则鲜而食之,谓之宜弟。

其大父死,负其大母而弃之,曰:鬼妻不可以同居处。

楚之南有炎人之国,其亲戚死,剐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

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祡积而焚之。

燻则烟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

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而未足为异也。

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

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

”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

”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

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

  均,天下之至理也,连于形物亦然。

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发不均也。

均也,其绝也莫绝。

人以为不然,自有知其然者也。

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筱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汩流之中;

纶不绝,钩不伸,竿不挠。

楚王闻而异之,召问其故。

  詹何曰:“臣闻先大夫之言,蒲且子之弋也,弱弓纤缴,乘风振之,连双鸧于青云之际。

用心专,动手均也。

臣因其事,放而学钓。

五年始尽其道。

当臣之临河持竿,心无杂虑,唯鱼之念;

投纶沉钩,手无轻重,物莫能乱。

鱼见臣之钩饵,犹沉埃聚沫,吞之不疑。

所以能以弱制强,以轻致重也。

大王治国诚能若此,则天下可运于一握,将亦奚事哉?”楚王曰:“善。

  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

既同愈。

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药石之所已。

今有偕生之疾,与体偕长;

今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

”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

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于虑而伤于专。

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

  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

投以神药,既悟如初。

二人辞归。

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

妻子弗识。

齐婴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

妻子亦弗识。

二室因相与讼,求辨于扁鹊。

扁鹊辨其所由,讼乃已。

  匏巴鼓琴而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弃家从师襄游。

柱指钧弦,三年不成章。

师襄曰:“子可以归矣。

”师文舍其琴,叹曰:“文非弦之不能钧,非章之不能成。

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在声。

内不得于心,外不应于器,故不敢发手而动弦。

且小假之,以观其后。

  无几何,复见师襄。

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得之矣。

请尝试之。

  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

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

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冱。

及冬而叩徵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

将终,命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澧泉涌。

师襄乃抚心高蹈曰:“微矣子之弹也!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亡以加之。

彼将挟琴执管而从子之后耳。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

秦青弗止,饯于郊衢。

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薛谭乃谢求反,终身不敢言归。

秦青顾谓其友曰:“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

既去而馀音绕梁[插图],三日不绝,左右以其人弗去。

过逆旅,逆旅人辱之。

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

遽而追之。

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

乃厚赂发之。

故雍门之人至今善歌哭,韩娥之遗声。

  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

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

锺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

锺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锺子期必得之。

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

心悲,乃援琴而鼓之。

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

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

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吾心也。

吾于何逃声哉?”

  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仑,不至弇山。

反还,未及中国,道有献工人名偃师,穆王荐之,问曰:“若有何能?”偃师曰:“臣唯命所试。

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

”穆王曰:“日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

”越日偃师谒见王。

王荐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耶?”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

  穆王惊视之,趣步俯仰,信人也。

巧夫顉其颐,则歌合律;

捧其手,则舞应节。

千变万化,惟意所适。

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

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

王大怒,立欲诛偃师。

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

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

合会复如初见。

王试废其心,则口不能言;

废其肝,则目不能视;

废其肾,则足不能步。

  穆王始悦而叹曰:“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

夫班输之云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

弟子东门贾、禽滑釐闻偃师之巧以告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

  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

弟子名飞卫,学射于甘蝇,而巧过其师。

纪昌者,又学射于飞卫。

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后可言射矣。

”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

二年之后,虽锥末倒眦,而不瞬也。

以告飞卫。

飞卫曰:“未也,必学视而后可。

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后告我。

  昌以氂悬虱于牖,南面而望之。

旬日之间,寖大也;

三年之后,如车轮焉。

以睹馀物,皆丘山也。

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簳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

以告飞卫。

飞卫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

  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己者,一人而已;

乃谋杀飞卫。

相遇于野,二人交射;

中路矢锋相触,而坠于地,而尘不扬。

飞卫之矢先穷。

纪昌遗一矢;

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扞之,而无差焉。

于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于涂,请为父子。

尅臂以誓,不得告术于人。

  造父之师曰泰豆氏。

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泰豆三年不告。

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诗言:‘良弓之子,必先为箕;

良冶之子,必先为裘。

’汝先观吾趣。

趣如吾,然后六辔可持,六马可御。

”造父曰:“唯命所从。

”泰豆乃立木为涂,仅可容足;

计步而置,履之而行。

趣走往还,无跌失也。

  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

泰豆叹曰:“子何其敏也?得之捷乎!凡所御者,亦如此也。

曩汝之行,得之于足,应之于心。

推于御也,齐辑乎辔衔之际,而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而执节乎掌握之间。

内得于中心,而外合于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矩,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诚得其术也。

得之于衔,应之于辔;

得之于辔,应之于手;

得之于手,应之于心。

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

心闲体正,六辔不乱,而二十四蹄所投无差;

回旋进退,莫不中节。

然后舆轮之外可使无馀辙,马蹄之外可使无馀地。

未尝觉山谷之崄,原隰之夷,视之一也。

吾术穷矣。

汝其识之!”

  魏黑卵以昵嫌杀丘邴章,丘邴章之子来丹谋报父之仇。

丹气甚猛,形甚露,计粒而食,顺风而趋。

虽怒,不能称兵以报之。

耻假力于人,誓手剑以屠黑卵。

黑卵悍志绝众,力抗百夫。

筋骨皮肉,非人类也。

延颈承刀,披胸受矢,铓锷摧屈,而体无痕挞。

负其材力,视来丹犹雏鷇也。

  来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至矣,黑卵之易子过矣,将奚谋焉?”来丹垂涕曰:“愿子为我谋。

”申他曰:“吾闻卫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宝剑,一童子服之,却三军之众,奚不请焉?”来丹遂适卫,见孔周,执仆御之礼,请先纳妻子,后言所欲。

  孔周曰:“吾有三剑,唯子所择;

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

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

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

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

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

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此三宝者,传之十三世矣,而无施于事。

匣而藏之,未尝启封。

  来丹曰:“虽然,吾必请其下者。

”孔周乃归其妻子,与斋七日。

晏阴之间,跪而授其下剑,来丹再拜受之以归。

来丹遂执剑从黑卵。

时黑卵之醉偃于牖下,自颈至腰三斩之。

黑卵不觉。

来丹以黑卵之死,趣而退。

遇黑卵之子于门,击之三下,如投虚。

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来丹知剑之不能杀人也,叹而归。

黑卵既醒,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

”其子曰:“畴昔来丹之来,遇我于门,三招我,亦使我体疾而支强,彼其厌我哉!”

  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锟铻之剑、火浣之布。

其剑长尺有咫,练钢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

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

布则火色,垢则布色;

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

皇子以为无此物,传之者妄。

萧叔曰:“皇子果于自信,果于诬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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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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