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仰望深空十载 展现开放姿态——“中国天眼”为全球宇宙探索贡献力量
文/ 赵新兵 欧东衢 向定杰 吴思
星河垂落,群山低伏。
“中国天眼”,这枚被苍翠山峦托举望向天际的巨大眼窝,正将一束束来自浩瀚宇宙的射电信号,解码成宇宙深处传来的吟唱。
十年前,这只“巨眼”睁开,“中国天眼”正式落成启用。
作为全球最大、最灵敏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中国天眼”以惊人的速度重塑了全球射电天文学的科研格局。
时至今日,它正以开放姿态,成为面向全世界的科学公共设施,为全球宇宙探索贡献着中国力量。
硬实力赢得世界瞩目
“中国天眼”是一台口径达500米的球面射电望远镜(FAST),它是中国得以在天文学领域取得众多发现的利器之一。
2017年10月,FAST首次发现脉冲星,世界瞩目。
彼时,距离它落成启用刚满一年。
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脉冲星被誉为“宇宙标准时钟”,每一颗脉冲星,都是人类丈量宇宙的观测标尺。
截至目前,FAST累计发现1284颗脉冲星,这一数字远超同期全球所有其他射电望远镜发现脉冲星数量的总和。
其中包含170余颗毫秒脉冲星、160余个脉冲星双星系统,稀有天体发现规模大幅领先国际同行。

位于贵州平塘县的“中国天眼”(欧东衢 摄)
2023年6月,FAST发现了轨道周期仅53分钟的脉冲星双星系统,是目前已知轨道最短的中子星双星系统。
该发现填补了理解蜘蛛类脉冲星双星系统演化过程曾缺失的关键环节。
在纳赫兹引力波探测这一国际竞争激烈的赛道上,FAST依托超高灵敏度,更是将脉冲星计时精度提升至全球原有水平的4倍至50倍,产出了当前世界最高置信度的观测成果。
“我一直在搜寻环绕我们银河系运行的卫星星系中的脉冲星。
只有凭借FAST的灵敏度,我们才有机会探测到它们。
”英国天文学家、中科院国家天文台专家拉尔夫·伊托夫说,发现的脉冲星越多,科学家就越能了解它们的性质和演化,同时也有更大机会发现令人兴奋的系统,比如脉冲星—黑洞双星系统。
“早年国内科研人员申请海外望远镜观测时段名额稀缺。
”FAST运行和发展中心科学观测与数据部副主任刘彬坦言。
“中国天眼”的建成投用,让中国学者的射电天文研究直接进入国际第一梯队。
而阿雷西博天文台305米口径射电望远镜停止运行并垮塌后,“中国天眼”就成了世界上最大、最灵敏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
从发现轨道周期仅53分钟的脉冲星双星系统,到捕捉到重复快速射电暴的法拉第旋转量发生剧烈跃变,再到为“快速射电暴起源于双星系统”的假说提供关键证据,“中国天眼”不断取得重要科学成果。
“‘中国天眼’让我国天文学家第一次站在了人类视野的最前沿。
”国家天文台副台长、FAST运行和发展中心主任兼总工程师姜鹏的话语中透着自信。
从过去依赖海外数据到如今全球高水平论文依托“中国天眼”数据产出,中国射电天文学完成了从“跟跑”到“领跑”的历史性跨越。
8月6日,来自美国、巴西等国家的10余名跨文化内容创作者、国际组织青年代表参加“全球‘黔’沿——2026机遇中国青年说”活动时,来到“中国天眼”。
“看到望远镜,感觉像科幻小说里的场景,非常有科技感。
”来自巴西的留学生,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专业硕士研究生义明说。
中国装置服务全球
“中国天眼”项目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酝酿,到2011年正式动工。
为确保望远镜的灵敏度和工作效率,政府在周围依照距离划分了核心区和电磁波宁静区,搬迁了规划区内6633名村民。
项目于2016年竣工,经过调试后,于2020年正式投入运行。
2021年3月31日,FAST正式向全球科学界开放观测申请。
这一举措,让这台深山中的“巨眼”真正成为全人类的“公共望远镜”。

位于贵州平塘县的“中国天眼”(欧东衢 摄)
在FAST的运行机制中,时间分配委员会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在姜鹏带领下,团队践行公开、透明、开放、共享的原则,全球科学家无论国籍,均可平等申请观测时间,由国际专家评审机制决定机时分配。
这种开放姿态迅速吸引了全球目光。
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保罗·弗赖勒博士和意大利国家天体物理研究所卡利亚里天文台的亚历山德罗·里多尔菲博士,是球状星团脉冲星领域的知名专家,他们与FAST团队深入合作,在数颗球状星团中发现了具有特殊性质的新脉冲星。
“这些新发现不仅丰富了我们对球状星团这一类宇宙古老天体的认识,也为未来的天文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和样本。
”合作团队表示,通过国际合作,期待FAST未来会有更多激动人心的发现。
法国巴黎天文台天体物理学家菲利普·扎尔卡也深度参与了FAST的观测项目。
扎尔卡与北京大学、中山大学的同事合作,利用FAST在1-1.5GHz频段对活跃恒星AD Leonis产生的射电爆发进行了研究。
“FAST卓越的灵敏度和高时频分辨率在这一研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扎尔卡说。
开放不仅带来了科学成果,更带来了技术突破。
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高级工程师柴晓明团队耗时近两年,自主研发出FAST接收机的核心零部件——低噪声放大器。
该部件不仅批量安装在FAST二期工程上,更有望实现对巴西的批量出口。
“这款低噪声放大器性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样机一经推出便受到国际天文学界广泛关注,巴西捕捉宇宙中重子声学振荡信号射电望远镜(BINGO)项目第一时间表达了批量采购的合作意愿。
”柴晓明说。
“‘中国天眼’非常有名,我对它也充满好奇,一直非常想去参观。
”巴西媒体《真实巴西》驻中国首席记者毛路在参观后感慨道,“中国研制出世界上最大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并且能够探测如此遥远的距离,这一成果的背后是中国对科研的投入。
我认为这对全球南方国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一个经济、科技等方面发展如此之快的国家,愿意在共同富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下与全世界共享发展成果。
”
国际影响力超越天文学
探索未知是人类的天性。
站在十周年的节点回望,“中国天眼”的国际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天文学本身。
它折射出发展中国家在前沿大科学工程中所扮演角色的深刻变迁。

专家在“中国天眼”馈源舱前进行现场考察(欧东衢 摄)
过去,大科学设施基本由发达国家主导投资和制定规则。
而“中国天眼”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固有格局。
法国《世界报》网站曾刊文说,在中国天文学史上,“中国天眼”的出现是一个分水岭。
它标志着新兴大国开始深度参与前沿基础科学,并参与制定观测规范与数据政策,显著提升了中国在国际天文共同体中的话语权。
这种转变背后,是无数中国科学家“筚路蓝缕”的坚持。
从南仁东先生1994年提出构想,到几代科研人员接续奋斗,攻克索网疲劳、促动器国产化等技术和工程难关,“中国天眼”的建设历程是中国科技自立自强的缩影。
如今,接力棒已传到新一代“观天人”手中。
面向未来,FAST二期工程正在稳步推进,计划构建全球首个“以巨型望远镜为中心、中型望远镜环绕”的混合口径射电干涉阵列。
这一升级方案既保留了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的超高灵敏度,又通过分布式阵列补齐了分辨率的短板,未来将更好地对接平方公里阵列射电望远镜等下一代国际大科学计划。
十载星光作序,“中国天眼”的价值不止于一系列“亮眼”的科学成果,更在于它给出一种全新的基础科学发展样本:人类认知宇宙的进步,依靠开放协作,而非壁垒隔绝。

刊于《参考消息》2026年9月10日第8版
声明:本文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有内容侵犯您的合法权益,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将第一时间安排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