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祖师暗室与血账残页(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凌晨深入青霜剑派主峰遗址,避开护山大阵残留的毒箭与陷坑,抵达祖师堂。
沈无咎利用从夜枭首领处获得的生锈铜钱,配合柳清寒的内力,成功开启被特殊铜锁封死的暗室。
暗室内并无武功秘籍,而是堆积如山的账册与密信。
沈无咎翻阅泛黄账册,震惊地发现其中详细记录了武林盟主与六扇门“鹤”买卖底层人命的交易明细,并赫然查明二十年前青霜剑派灭门案的酬金与执行人名单,揭开名门正派为换取盐引屠戮满门的残酷真相。
柳清寒撕下关键残页贴身藏好。
此时,六扇门杀手与名门弟子联合搜山的追兵逼近。
沈无咎冷静利用废墟地形与残留机关布置连环陷阱,准备迎接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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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冷风裹挟着义庄后山的土腥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无咎握紧刀柄,左肩衣袖被刺穿的地方正往外渗着血珠,连带着左臂的旧伤也一阵抽痛。
金属摩擦声还在断龙石方向响着。
柳清寒贴着岩壁,呼吸压得很低。
两人循声摸过去,拨开枯藤,才发现那声音不过是残阵机关在夜风里空转的动静。
虚惊一场,但弦不能松。
沈无咎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舌尖舔到一丝咸涩,他指了指主峰方向。
祖师堂还在那儿等着。
主峰遗址比外围更破败。
深秋的夜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冷气,冻得人手指发僵。
残垣断壁间,霉味与陈年血腥味混在一起,直冲鼻腔。
地上的青石板碎得七零八落,踩上去咯吱作响。
四周散落着倒塌的碑林和断裂的剑架,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沈无咎的目光扫过倒塌的香炉和碎裂的蒲团,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刺鼻。
当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连主峰的基石都被烤得酥裂。
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如今却在外面立起义烈碑,企图用几块石头掩盖满地的血腥。
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
沈无咎的刀尖在泥土中缓缓拨动,每一次挑开浮土,都伴随着机括弹簧紧绷的细微声响。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他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柳清寒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盯着他脚下,两人配合默契,在生死边缘游走。
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们早就习惯了,但面对青霜剑派这满地的残骸,心中的压抑却愈发沉重。
“别踩那块砖。
”柳清寒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板上几道极浅的划痕。
那是碑上的六扇门暗记,也是护山大阵的残存暗纹。
她目光微凝,低声提醒:“树下位置偏西三步,是个陷坑。
当年青霜剑派的护山大阵融合了朝廷的机括术,防不胜防。
”
沈无咎点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掷向那片空地。
碎石落地的瞬间,机括声骤响,三支淬着幽蓝毒液的弩箭从断墙后射出,钉入泥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走我踩过的地方。
”沈无咎抽出刀,用刀尖一点点挑开前方的浮土。
他老仵作学徒出身的底子,在这种排雷的活儿上派上了用场。
他仔细观察着泥土的翻动痕迹和砖缝间的细微错位,避开那些颜色略深的区域。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的练武场。
终于,祖师堂的遗址出现在眼前。
大半屋顶已经坍塌,露出焦黑的横梁,但正门依旧矗立。
只是那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锁眼不是常规的钥匙孔,而是一个带有特殊凹槽的圆盘,上面雕刻着花纹与飞鱼相同的图案。
沈无咎盯着那个凹槽,摸了摸下巴。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一路带在身上的生锈铜钱。
这铜钱边缘的缺口,恰好与锁眼上的特殊凹槽一致。
他将铜钱对准凹槽,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
“退后。
”柳清寒上前一步,双掌贴在门扉两侧。
她闭上眼,内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铜钱在凹槽内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紧接着,门后传来沉闷的轰鸣。
灰尘簌簌落下,厚重的木门向内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
两人点燃火折子,顺着石阶走入暗室。
沈无咎本以为这里会藏着什么青霜剑派的绝世武功,或是能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秘籍。
但火光照亮四周,室内根本没有剑架和书匣。
靠墙的木架子上,堆积着如山的账册和密信。
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沈无咎皱起眉,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又翻开旁边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密信里夹着几张出货记录,上面详细写着某月某日,从城南渡口运出多少口棺材,里面装的不是亡者,而是被迷晕的流民。
翻开账册第一页,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账册揭示的,根本不是什么门派秘录,而是一拨高层势力买卖底层人命的交易明细。
哪一年,哪一月,用多少银子,买多少条穷苦人的线索,用来充当练功的药引或是替死的诱饵。
每一笔交易后面,都跟着几个冰冷的数字,那是人命折算成的银两。
这不仅是江湖仇杀,更是洗白官银的渠道。
沈无咎的手指在纸页上摩挲,纸面粗糙,字迹却工整得刺眼。
他翻到中间,赫然看到了二十年前武林盟与青霜剑派的灭门案记录。
酬金三千两,执行人名单上,写着几个他曾在京城水浅的暗巷里见过的名字。
那些名字背后的代号,与令牌上的代号吻合。
柳清寒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
她认出了那个代号,那是当年负责统筹灭门行动的六扇门暗桩头目。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们不仅除掉我师父,还把我青霜剑派的产业折算成了盐引,卖给了京城的大人物。
”
底层人的命,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沈无咎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他猛地合上账册,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十年前,青霜剑派满门上下,包括那些连剑都没摸过的杂役弟子,在这群道貌岸然的高层眼里,不过是一笔三千两的买卖。
那些自诩正道的名门正派,为了向朝廷表忠心,为了换取盐引的暴利,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屠戮满门。
这满地的残垣断壁,就是他们用底层人的血肉换来的荣华富贵。
还没等他从这彻骨的寒意中缓过神,废墟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搜!机关响过,他们肯定在祖师堂附近!”
是六扇门旗下的杀手与名门弟子联合搜山的动静。
追兵循着开门的动静找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踩在碎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把的光芒已经在废墟外围晃动。
隐约能听到名门弟子们义正辞严的呵斥声,以及六扇门杀手们冷酷的指令声。
这群人白天在江湖上扮演着匡扶正义的侠客,夜晚却成了朝廷豢养的鹰犬,干着最肮脏的勾当。
沈无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沈无咎眼神一冷,瞬间进入状态。
他一把将账册塞回架子,转身看向暗室入口。
“清寒,挑最要紧的带走。
”
柳清寒没有废话,迅速翻找,将记录灭门案酬金和六扇门暗桩代号的几页残纸撕下,贴身藏入内衣。
那些残纸上,还留着六扇门甲字号暗桩的专属印记。
她的动作果断而冷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无咎则抽出刀,利用暗室入口的狭窄地形和外面残留的陷坑机关,快速布置了几个致命的连环陷阱。
他把几根绊索系在断柱上,又将毒箭的机括重新拨好,用浮土掩盖住绊索的痕迹。
他甚至在石阶的缝隙里洒了一把随身带的锅底灰,只要追兵一踩,黑灰飞扬,就能瞬间迷住他们的眼睛。
两人在暗道内快速移动,脚步声被刻意放轻。
“他们在外面布下的诱饵,现在该收网了。
”沈无咎退入阴影中,刀锋映着火折子微弱的光。
那些使用六扇门制式弩箭的杀手,正踩着他们熟悉的路线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进了石阶。
沈无咎握紧刀柄,左肩的伤口因为紧绷而撕裂般疼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想起中城坊朱雀大街上那些被当成弃子的底层人,想起那些主动掐断联系的暗桩,想起那个名字及代号孤狼的死者。
他身为六扇门暗桩,却落得个乌篷船上的下场。
门外的杀手刚踏上第一块青石板,中间点的那一瞬,沈无咎猛地拽动绊索。
代表京城大人的杀手们,即将面对底层人最原始的反击。
《不良人诡事录》第79回至此。
沈无咎猛地拽动绊索,底层人最原始的反击即将降临在京城杀手头上。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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