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伪善之碑与剑派残垣（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凌晨前往青霜剑派废墟，在进山路口遭遇几名名门正派弟子设卡。

这些弟子打着清理门户、安抚亡魂的旗号，实则为了封锁消息。

沈无咎与柳清寒冷言讥讽，戳破他们当年见死不救、如今掩盖真相的伪善面具。

弟子们恼羞成怒拔剑围攻，沈无咎利用雨后泥泞地形与底层狠辣武学反杀，柳清寒以迷药辅助，两人默契配合击溃守卫。

进入废墟后，两人目睹残破的练武场与倒塌的碑林。

沈无咎在角落发现被草草掩埋的底层杂役弟子骸骨，旁边却立着名门正派联名歌颂的义烈碑。

面对这强烈的对比，沈无咎内心涌起对底层命运被当作强者垫脚石的愤怒与质问。

就在此时，后山断龙石方向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证实了废墟中仍有活着的杀手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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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义庄特有的腐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老头凄厉的尖叫被甩在身后，沈无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指尖残留的麻木感顺着骨缝往上爬。

凌晨的深山冷得刺骨，连虫鸣都绝了迹。

柳清寒走在他身侧半步，肩线微微起伏，眼底青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

两人踩着湿滑的落叶，朝青霜剑派废墟的进山路口摸去。

废墟里还有没走干净的杀手，这念头像根冰锥，扎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刚转过一道山坳，刺目的火把光劈开了夜色。

进山路口被几根粗木栅栏死死堵住。

栅栏后，站着五六个身着月白锦缎道袍的弟子。

他们手持长剑，剑穗在夜风中飘摇，一个个昂首挺胸，端的是名门正派的清高做派。

“站住！”领头的弟子横剑拦在路前，目光如炬，扫过沈无咎和柳清寒，“青霜剑派遭逢大难，吾等奉盟主之命，在此清理门户、安抚亡魂。

前方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

清理门户。

沈无咎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停下脚步，靴底碾过一滩烂泥，发出黏腻的声响。

“清理门户？”沈无咎掏了掏耳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市井里的痞气，“二十年前青霜剑派被灭门的时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怎么不来清理？如今人都死绝了，骨头都凉透了，你们倒跑来装好人，要安抚亡魂了？”

领头弟子脸色一沉，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狂徒！青霜剑派勾结魔教，罪有应得。

吾等今日封锁山路，是为了防止魔教余孽潜入，更是为了保全武林清誉。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保全清誉？”柳清寒冷冷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当年青霜剑派求援的信件发了七封，你们各大门派收到信后，第一反应是关门闭户，生怕惹火烧身。

如今真相快压不住了，你们倒想起来封锁消息了。

”

沈无咎接话，目光盯住领头弟子的眼睛：“说白了，你们不是来安抚亡魂的，是来擦屁股的。

当年见死不救，如今怕事情败露连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干脆把进山的路堵死，来个死无对证。

这算盘打得，我在雁门镇都听见了。

”

火把发出毕剥的燃烧声，松脂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几名弟子的眼神开始闪烁，原本义正辞严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领头弟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冥顽不灵！拿下这两个阻碍公务的狂徒！”

话音未落，两名弟子已拔剑扑来。

剑光如练，直取沈无咎咽喉。

沈无咎没退。

他左脚猛地跺向地面，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侧方滑出。

雨后泥泞的山路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泥浆飞溅，他矮身贴地，手中长刀没有去迎对方的剑锋，而是自下而上，刀背狠狠磕在左侧弟子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左侧弟子惨叫一声，半跪在泥水里。

右侧弟子的剑锋擦着沈无咎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沈无咎顺势抓起一把混着碎石的烂泥，扬手砸在对方脸上。

泥浆糊住视线的瞬间，他欺身而上，刀柄重重捣在对方胃部。

那人弯腰干呕，沈无咎膝盖顺势顶入对方下巴，将其直接顶晕过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街头巷尾磨出来的狠辣。

招招奔着致残去。

“一起上！”领头弟子见状，怒喝一声，剩余三人呈品字形围攻而来。

剑网交织，封死了沈无咎的退路。

沈无咎左臂旧伤隐隐作痛，麻木感再次袭来。

他咬紧牙关，刀势一沉，专攻下盘。

泥水四溅中，他像一头在泥沼中搏杀的孤狼。

一名弟子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衣袖，带出一串血珠。

沈无咎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抓住对方剑刃，右手长刀顺势抹过对方脖颈。

温热的血喷了他半张脸，腥甜味直冲鼻腔。

就在领头弟子的长剑即将刺中沈无咎后心时，一点灰白色的粉末从侧方飘来。

柳清寒站在三步之外，指尖还残留着药粉的痕迹。

粉末顺风散开，精准地落入领头弟子和另一名弟子的口鼻中。

两人动作一滞，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涌出。

“闭气，是迷药！”领头弟子惊呼，但已经晚了。

沈无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拔出肩头带血的刀，一脚踹在领头弟子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木栅栏上，栅栏轰然倒塌。

柳清寒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倒地哀嚎的弟子面前：“解毒丸。

想活命就自己滚。

”

沈无咎甩掉刀上的血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跨过倒塌的栅栏，头也不回地朝山里走去。

穿过倒塌的栅栏，青霜剑派废墟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残破的练武场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倒塌的碑林像一排排折断的骨头，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墙壁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沈无咎放慢脚步，靴底踩在碎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柳清寒跟在他身后，呼吸放得很轻。

在练武场后方的一处角落里，沈无咎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几个浅浅的土包，泥土翻新的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土包前，没有墓碑，只有几截露在外面的白骨。

从骨骼的大小和磨损程度来看，都是些干粗活的底层杂役弟子。

而在这些草草掩埋的骸骨旁边，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

石碑雕刻精美，字迹工整，上面赫然写着“义烈碑”三个大字。

碑文洋洋洒洒，歌颂着青霜剑派弟子如何舍生取义、保全武林，落款竟是各大名门正派的联名。

沈无咎盯着那块碑，火光映照在他沾着血污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石碑。

石头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和旁边粗糙的骸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底层人的命，生前是被人踩在脚底的泥，死后却要被挖出来，刷上一层金漆，用来装点强者的门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着他们的尸骨保全了清誉，还要立块碑，告诉世人他们死得其所。

凭什么？

沈无咎的手指在石碑边缘摩挲，指节泛白。

他想起雁门镇那些被当成弃子的不良人，想起六扇门暗桩的冷眼旁观。

在这套江湖规矩里，底层人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垫脚石。

“走吧。

”柳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无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义烈碑，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刚迈出两步，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废墟主峰后山断龙石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两人的耳朵。

沈无咎握紧了刀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废墟里，果然还有活着的杀手。

《不良人诡事录》第78回至此。

后山断龙石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废墟中仍有活着的杀手。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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