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暗网临水(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乔装潜入临水城,发现城门盘查已被便衣六扇门暗探接管,入城后目睹暗探残暴欺压底层百姓,并察觉城内暗哨已被全面替换为江湖客。
两人抵达富春坊接头茶楼时,发现门挂白灯笼,暗桩疑似暴露。
潜入茶楼后,发现掌柜已被六扇门制式飞刀残忍杀害。
柳清寒通过专业验尸判断死亡时间不久,沈无咎则在柜台暗格中找到暗桩临终前用血画下的暗号碎布。
经分析,暗号指向城西永丰巷的废弃染坊地窖,确认其为夜枭在城内的临时据点。
面对龙潭虎穴,沈无咎拒绝等待,决定趁夜色掩护与柳清寒突袭染坊,寻找破局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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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雾透着刺骨的湿冷,黏在皮肤上,结成一层洗不掉的冰壳。
沈无咎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木车,车上堆着几捆半干的柴火。
他左肩的伤口被绷带勒得死紧,强效止痛药让那片肌肉变得麻木,但每走一步,骨头缝里还是渗出细碎的钝痛,顺着脊椎一路爬向后脑。
柳清寒戴着斗笠,穿着粗布麻衣,像个沉默的哑巴妹妹跟在车后。
临水城的城门楼子在浓雾中露出个黑黢黢的轮廓。
往常这时候,守门的应该是穿着号衣、打着哈欠的衙役。
可今天站在吊桥前的,全是些眼神阴鸷、腰间鼓囊的汉子。
他们没穿公服,但站立的姿势和手里把玩的雁翎刀,透着股熟悉的衙门味。
沈无咎眯起眼睛,压低斗笠边缘。
是六扇门暗探。
这帮嗅着血腥味来的狗,把城门卡得比铁桶还严。
队伍犹如一条死蛇缓慢蠕动。
轮到前面那对挑着烂菜筐的老夫妇时,一个脸上带疤的暗探伸脚踹翻了菜筐。
烂菜叶混着泥水溅了一地,散发着腐酸的臭味。
“没长眼睛?这筐里夹带什么没有?”暗探揪住老头花白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掼。
老头闷哼一声,蜷缩在泥水里。
老太婆扑上去哭喊,被另一人反手一巴掌扇得嘴角流血,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沈无咎推车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左肩的伤口因为肌肉紧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柳清寒的指尖带着常年握针的薄茧,力道不大,却犹如铁钳锁住了他的脉门。
她没看他,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柴火还没卖。
”
沈无咎咬紧后槽牙,喉结滚了滚,强行松开手。
他换上副谄媚的笑脸,从车上抽出一捆柴递过去:“几位爷,天冷,烧点柴火暖暖手。
”
带疤暗探瞥了他一眼,一脚踢开柴火,不耐烦地挥手:“滚进去。
”
进了城,两人没敢走主街,专挑那些狭窄潮湿的巷弄钻。
空气里弥漫着泔水和发霉墙皮的酸臭味,脚下的青石板滑腻腻的。
墙根下长着暗绿色的青苔,几只野猫在翻找垃圾,发出凄厉的叫声。
沈无咎借着整理柴火的动作,余光扫过街角。
不对劲。
原本设在十字路口的衙役哨卡全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短打、抱着胳膊蹲在墙根的男人。
他们看似在晒太阳,但目光始终在过往行人身上刮。
沈无咎认得那种眼神,那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才有的警觉。
他们虎口有老茧,腰间鼓囊的形状不是官刀,而是江湖上常见的窄刃。
临水城的暗哨被全面换血了。
这帮人不是地方上的衙役,而是从外面调来的黑手。
整座城已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被扒层皮。
日头偏西,雾气稍微散了些。
两人绕到富春坊边缘,拐过一条卖臭豆腐的窄巷,终于看到了那家作为接头的茶楼。
沈无咎的脚步顿住了。
茶楼两扇木门紧闭,门楣上原本挂着“客似云来”的牌匾,此刻却被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盏在秋风中晃晃悠悠的白灯笼。
灯笼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透出一股死寂的惨白。
门前的石阶上,还有几道没洗干净的暗褐色拖拽痕迹。
柳清寒停下脚步,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银针。
沈无咎盯着那白灯笼,心往下沉。
暗桩暴露了。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街面上没了行人,沈无咎才绕到茶楼后墙。
他忍着左肩的剧痛,踩着墙根的凸砖翻进院子。
院内没有躯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茶叶受潮后的霉气,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嗓子发干。
他推开后窗,让柳清寒进来。
前堂的景象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掌柜的躯壳被钉在柱子上,胸口插着三把飞刀,血早就干了,变成暗黑色的硬块,斑驳地附着在木柱与地砖上。
柜台被砸得稀烂,算盘珠子散落一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柳清寒走上前,拔出躯壳上的飞刀,凑近闻了闻,又翻开死者的眼皮,手指按压颈侧。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
刀口利落,没挣扎,是熟人作案,或者被点了穴。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六扇门的制式飞刀,淬了麻药。
”
沈无咎没说话,他蹲在砸烂的柜台前,手指在木屑里摸索。
老仵作教过他,人临死前如果有时间,一定会留下最核心的东西。
他的手指被木刺扎破,渗出血珠,但他毫不在意。
指尖顺着木板的纹理一点点划过,摸到柜台底部的一块木板,边缘有轻微的撬动痕迹,木刺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丝。
指甲抠住缝隙,用力一扳。
木板弹开,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账本,只有一块被血浸透的碎布。
沈无咎把碎布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上面用手指蘸血画出的图案。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染坊梭子,旁边画着三个圈,最下面点了一个黑点。
“这是暗桩的专属求救暗号。
”沈无咎盯着那块布,脑子飞速转动,“染坊代表城西永丰巷的废弃染坊。
三个圈是夜枭的排班暗语代号,黑点……黑点下位置偏西,是染坊后面的废弃地窖。
”
柳清寒接过碎布,指尖摩挲着干涸的血迹:“他知道自己活不成,把线索藏在了亡者的暗格里。
六扇门的人搜了前堂,没发现这里。
”
“夜枭的临时据点。
”沈无咎把碎布塞进怀里,左肩的钝痛再次袭来,他深吸了一口冷气,“那里头,肯定有夜枭在城内的调令或者排班表。
”
两人退到后巷的阴影里。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更夫敲响了梆子,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永丰巷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
”柳清寒把银针收回袖中,目光扫过沈无咎苍白的脸,“你左肩的伤撑不住高强度的动手。
等明天白天再想办法。
”
“等不到明天。
”沈无咎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吓人,“六扇门既然换了暗哨,说明他们也在找这个据点。
夜枭的人今晚一定会去转移证据。
我们要是现在不去,明天就只能去收尸了。
”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肌肉牵扯的痛楚让他清醒。
“从后墙翻进去,走地窖。
”沈无咎握紧了刀柄,“你负责掩护,我进去拿东西。
”
柳清寒看着他,没再劝阻。
她打开药箱,检查了一遍剩余的银针和药粉,确认无误后扣上锁扣,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止痛药。
撑不住就吃。
”
沈无咎接过瓷瓶,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月亮,转身向城西永丰巷的方向走去。
夜风更冷了,带着远处隐隐的犬吠,化作一张正慢慢收紧的网。
《不良人诡事录》第73回至此。
两人明知永丰巷染坊是龙潭虎穴,且六扇门可能也在寻找该据点,仍决定趁夜突袭,面临极大的暴露与战斗风险。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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