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半面修罗(提要)清晨的废弃窑洞内,寒风裹挟黄土拍打木门。
柳清寒用烈酒消毒,以烧红的匕首为沈无咎刮去左肩深可见骨的腐肉。
剧痛中沈无咎死死咬住木棍,两人在压抑的痛苦与底层的共鸣中,确立了生死相托的默契。
疗伤后,柳清寒检查从夜枭首领身上搜出的半张六扇门制式面具,发现内侧暗扣刻有“鹤”字,且机括设计与六扇门绝密情报网一致。
结合之前的线索,两人确认“鹤”正利用暗探系统组建私兵,借夜枭与官银为幌子清洗异己。
为查明真相,沈无咎决定带伤前往临水城城西永丰巷寻找暗桩。
柳清寒为他配制止痛药丸压制伤势,两人整理行装,迎着浓雾与犬吠,踏入已被暗网笼罩的临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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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风裹挟着黄土,打在破败的窑洞木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清晨的寒气顺着墙缝往里钻,沈无咎靠在土墙上,左肩的伤口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柳清寒蹲在火盆边,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往盆里扔了一把干艾草,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眼眶发酸。
她起身走到沈无咎身边,用微凉的帕子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似的,但眼神依旧冷冽。
柳清寒端起一碗烈酒,抿了一口,猛地喷在沈无咎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酒液渗入翻卷的皮肉,沈无咎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住嘴里那截磨出毛边的木棍,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闷哼,脖颈上青筋暴起。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柳清寒从火盆里夹起烧红的匕首,刀尖抵在伤口边缘,一点点刮去发黑的腐肉。
皮肉烧焦的臭味直冲鼻腔,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但握刀的手却极稳,刀锋贴着骨膜游走,为了避开大筋,她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细微的停顿间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半个时辰后,沈无咎的高热退了些。
他吐出木棍,木棍上沾着血丝和碎屑。
他大口灌下半碗凉水,靠在土墙上剧烈喘息。
柳清寒用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动作利落,布条勒紧的瞬间,沈无咎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柳大夫,”沈无咎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厉害,“咱们不良人的命,就跟这烂肉一样,割了就割了,六扇门那帮大人物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咱们在泥潭里拼死拼活,到头来连个响都听不见。
”
柳清寒剪断线头,把带血的布条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映出她眼底的寒意。
“你以为他们把你当烂肉?”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六扇门的暗探,拿着朝廷的俸禄,干的却是夜枭的勾当。
在这盘棋里,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他们擦手的抹布。
用完了,随手就扔进火里烧了。
”
沈无咎愣住了。
他看着火盆里卷曲的布条,眼底那点自嘲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硬的暗光。
他盯着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那些死在暗处的同僚。
“那柳大夫呢?”沈无咎盯着她,目光灼灼,“你师父的案子,青霜剑派的仇,你也是去京城当抹布的?”
柳清寒收拾药箱的手顿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直直撞进沈无咎的眼睛。
“我不当抹布。
”她的声音很轻,却砸在窑洞的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我要图个清白。
我要让那些坐在高堂上、以为能随意抹掉我们名字的人,付出代价。
”
沈无咎没再说话。
他撑着墙站起来,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但他还是把水囊递了过去。
柳清寒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背,没有躲开。
窑洞里的风似乎小了些,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是防备,而是某种沉甸甸的默契,是底层人面对庞大体制时,决定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托付。
“不过,”沈无咎靠回墙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眼底却透着冷光,“就这么去京城,咱们连大门都进不去就得死。
得先弄清楚,六扇门内部到底是谁在操控夜枭,否则入京也是送死。
”
柳清寒点头,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从夜枭首领身上搜出的物件。
一块腰牌,半张面具,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
柳清寒拿起那半张六扇门制式半脸面具。
面具边缘磨损严重,带着干涸的血迹,但内侧的皮革却异常平整。
她用指腹顺着面具边缘摸索,突然在耳廓下方的位置停住。
“有暗扣。
”她低声说。
沈无咎凑过去。
借着火光,能看到面具内侧嵌着一块极薄的铁片,铁片上刻着字。
柳清寒用匕首尖端轻轻刮去铁片上的污垢,一个极小的“鹤”字显露出来。
“果然是‘鹤’的印记。
”沈无咎眼神一沉,“孤狼只是夜枭明面上的头目,这面具证实了他们是‘鹤’直接掌控的暗面清洗部队。
”
“不止如此。
”柳清寒将面具翻转,指着面具外侧的一个微小凸起,“你看这里,这个暗扣的设计,和六扇门内部传递绝密情报的机括一模一样。
这说明他们不仅借用了暗探的皮,还直接接入了六扇门的核心情报网。
”
沈无咎盯着那个“鹤”字,脑子里闪过芦苇荡里那套诡异的“天罗”阵型。
那些杀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绝不是江湖草莽能练出来的阵法,那是六扇门暗探系统内部的操演阵型。
“‘鹤’在利用暗探系统,把暗探变成私兵。
”沈无咎的声音沉了下来,“夜枭是诱饵,官银是幌子,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借机清洗异己,连六扇门内部不听话的人也不放过。
”
柳清寒收起面具,眼神凝重。
“京城水浅,王八多。
这‘鹤’字背后,站着的是一拨高层势力。
”
“得找到更多证据。
”沈无咎把铜钱和腰牌收进怀里,金属贴着胸口,冰凉刺骨,“临水城城西永丰巷,有个六扇门的暗桩。
他当年是我师父的线人,或许知道‘鹤’的底细。
”
“你的肩伤撑不到临水城。
”柳清寒打开药箱,拿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这是强效止痛药,能压制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痛感会翻倍,而且会伤及心脉。
”
沈无咎接过药丸,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胃里泛起一阵痉挛。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肌肉牵扯的剧痛被药力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麻木。
柳清寒将剩余的药粉和绷带卷好,塞进包袱。
洞外的风声变了调,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犬吠。
临水城的方向,浓雾弥漫,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走吧。
”沈无咎抓起地上的刀,用刀柄顶开窑洞的木门。
灰白的天光涌入,临水城的轮廓在远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张无形的暗网,已经笼罩了那座城。
《不良人诡事录》第72回至此。
临水城浓雾弥漫,暗网已笼罩全城,两人带伤入城能否顺利找到永丰巷暗桩?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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