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夜探鹤巢(提要)沈无咎在地窖内强忍引蛊香毒素发作的痛苦,柳清寒喂其服下青色药瓶中的药丸暂时压制毒性。
两人研究染血的绢帛地图,确定武林盟主城外的私人别苑便是“鹤”洗白官银的核心枢纽,决定趁夜突袭。
两人攀出枯井,在夜色掩护下潜行至别苑外围。
沈无咎凭借底层不良人的经验,识破并破解了外围的连环机关与翻板陷阱。
翻墙入院后,沈无咎利用暗哨换班的半息时间差,无声击杀一名暗哨,并通过其靴底的青苔碎屑找到假山下的隐蔽暗道入口。
两人进入暗道,发现石壁上的马车摩擦痕迹与银粉,彻底确认此处便是运送和洗白失踪官银的枢纽,沈无咎心中杀意暗涌,誓要揭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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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空气浑浊得化不开,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沈无咎左臂上的红线像活物般蠕动,灼痛感顺着经脉一寸寸往心口里钻,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粗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没让那声闷哼漏出唇齿。
柳清寒拔开青色药瓶的木塞,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递到他唇边。
她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张嘴。
”她的声音冷得像碎冰,但眼神却紧紧盯着他手臂上可怖的红线。
沈无咎就着她的手吞下药丸。
苦涩的汁液在舌根炸开,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直冲脑门。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潮湿的泥地上。
半炷香后,手臂上的红线终于停止蠕动,颜色渐渐淡去,那种火烧般的痛感也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阵虚脱般的酸软。
“引蛊香的毒暂时压住了,但最多撑两个时辰。
”柳清寒收起药瓶,替角落里昏迷的飞鱼掖了掖毯子,随后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绢帛地图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的命现在是我吊着,别随便死。
”
沈无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肚。
之前在乌篷船上撒石灰粉伤了手,指肚磨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握刀都没以前稳。
他没接茬,伸手将油灯拨亮,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他指着地图上城外的一个红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盟主别苑,下方位置偏西。
”沈无咎的手指在绢帛上划过,声音低沉,“昨日埋下的鹤字令牌做诱饵,算算时间,上方的六扇门暗桩现在应该正被引去茶棚那边。
咱们趁这空当,从枯井出去,直捣黄龙。
京城水浅,但在把这滩水搅浑之前,得先拿到铁证。
”这话说得轻巧,但两人都清楚,盟主别苑必定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柳清寒点头,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枯井上方的木板被轻轻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外荒草的土腥气和远处更夫沉闷的梆子声。
沈无咎先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双臂发力,翻身跃出井口。
柳清寒紧随其后,身姿轻盈,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碾过碎土的微响。
夜色浓重,厚重的乌云死死遮住了月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贴着墙根,像两道幽灵般向城外摸去。
初秋的夜风刺骨,吹透了单薄的衣衫,但谁也没有放慢脚步。
越靠近别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原本属于荒郊的泥土芬芳,被一种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掩盖。
沈无咎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柳清寒蹲下。
他的呼吸压到了极致,耳朵微微抽动,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前方十步外,两拨巡夜暗哨正交错走过。
他们脚步极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沈无咎听得出那皮靴底摩擦碎石的细微声响,以及兵刃碰撞时极力压抑的轻响。
等暗哨走远,他凑近地面,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机关。
”他压低声音,指尖的泥土里混着极细的铜丝碎屑,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着寒芒,“踩下去半寸,就会触发绊马索或者暗器。
”
柳清寒眉头微蹙,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别苑外围布了连环阵,他们到底在藏什么?”
“藏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无咎冷笑,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顺着墙根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面,避开那些肉眼难辨的触发线。
夜风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冷,将潜入的紧张感无限放大。
沈无咎蹲在别苑后墙的一处死角,盯着地面的青砖。
砖缝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浅了半分,散发着一股新翻的生土味。
这是底层不良人常年和亡者、陷阱打交道练出的眼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跳压到最缓,眼神从最初的紧绷逐渐转为绝对的冷静。
“踩我踩过的地方。
”他低声说。
他脚尖点地,精准地避开那块颜色微浅的青砖,身体贴着墙根滑过去。
柳清寒紧跟其后,屏息凝神。
到了墙根下,沈无咎摸到了一根极细的引线,连着墙头的瓦片。
他抽出短刀,刀尖轻轻一挑,挑断了引线,又将瓦片复位。
翻板陷阱和毒箭机关,就这么被无声拆解。
刚翻过墙,院内假山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名黑衣暗哨正换班,其中一人去解手,另一人留在原地。
解手的那人刚转过拐角,留在原地的暗哨正揉着眼睛,防备最为松懈。
就是这半息的时间差。
沈无咎如猎豹般窜出,左手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短刀精准地抹过他的咽喉。
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夜风中微不可闻,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那人连挣扎都没有,瞳孔瞬间涣散,软倒在地。
沈无咎顺势将躯壳拖入假山后的阴影里,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丝声响,透着令人胆寒的冷酷与肃杀。
柳清寒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迅速暗下去的血迹,没说话。
沈无咎在躯壳身上摸索,摸到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鹤”字。
他瞥见暗哨靴底沾着些许新鲜的青苔碎屑,痕迹一路延伸向假山后方。
“顺着他留下的记号走。
”沈无咎指了指假山底部一块被挪动过的石头。
两人合力推开石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的腥气。
沈无咎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下方深不见底的通道,石壁上满是水汽。
看着那幽深的洞口,他心中的疑惑逐渐被凝重取代,这绝非普通的藏私之所。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
通道宽敞得能并排走两辆马车。
沈无咎将火折子凑近墙壁。
石壁上有一道道明显的摩擦痕迹,高度刚好在马车车厢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满了银白色的粉末。
“是银粉。
”沈无咎搓了搓指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在眼底暗涌。
地面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向通道深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别苑,这是洗白官银的核心枢纽。
那些失踪的官银,就是从这里被源源不断地运走。
沈无咎握紧了短刀,刀柄上的木纹硌着掌心。
他是个底层不良人,见过太多因为几两碎银被草菅人命的惨剧。
现在,真相就在他脚下,笃定的杀意让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不良人诡事录》第66回至此。
暗道深处究竟藏着多少官银?“鹤”的势力是否已在暗道内设下更致命的杀局?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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