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枯井回声(提要)枯井上方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沈无咎辨认出这是六扇门甲字号暗桩的求救暗号。
他让柳清寒留在地窖,自己独自攀出枯井。
在上方民宅中,他发现一名代号“飞鱼”的年轻暗探正被两名武林盟杀手逼入绝境。
沈无咎果断突袭,瞬间斩杀两名杀手。
暗探重伤咳血,交出一张染血的绢帛地图,指出“鹤”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竟是武林盟主在城外的私人别苑,那里也是洗白官银的核心枢纽。
这印证了沈无咎此前关于武林盟主是“鹤”白手套的推断。
暗探昏迷后,沈无咎将其背回地窖。
面对柳清寒对敌我力量悬殊的担忧,沈无咎展现出底层不良人的狠厉与决断,决定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晚便主动出击,夜袭盟主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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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枯井内来回激荡,震得井壁上的浮土簌簌落下,落进沈无咎的脖颈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左臂那条因引蛊香而蔓延至手肘的红线,正随着心跳一阵阵泛起钻心的灼痛。
他保持着拔刀的姿势,眼神如狼般死死盯住井口那一缕微弱的月光。
柳清寒站在他身侧,药箱的皮带勒紧了肩膀,呼吸轻而稳。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生死相托的默契已在刚才的交心中彻底确立。
沈无咎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长两短,节奏沉闷却极具规律。
这不是上面民宅里住户不小心磕碰的动静,而是人为敲击。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老仵作师傅当年在六扇门当差时教过的规矩。
“这是地面上的六扇门暗线专属求救暗号。
”沈无咎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柳清寒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的铜扣:“你确定?万一是个陷阱?京城水浅,王八多,我们不能把命交给一个未知的敲击声。
”
“我确认。
”沈无咎睁开眼,眸光冷冽,“香铺大火后,上面的人没有直接砸开地板,而是用暗号试探。
这说明他不仅知道这口井,还知道井底藏着人。
更关键的是,这暗号只有甲字号暗线才懂。
对方之前主动掐断联系,现在却重新敲击,说明他不仅是友军,还极可能是在大火中逃脱的其他暗线,手里攥着我们急需的情报。
”
左臂的灼痛感再次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皮肉里扎。
沈无咎咬了咬牙,将横刀反握在手中。
他们现在就像被群狼环伺的猎物,必须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你留在这下面的安全处。
”沈无咎拍了拍柳清寒的肩膀,“不管上面发生什么,别出声。
”
柳清寒没有废话,只是从药箱里摸出一个青色药瓶塞进他手里:“解毒的。
别死在上面。
”
沈无咎接过瓷瓶揣进怀里,双脚蹬住井壁,双手交替向上攀爬。
井壁长满湿滑的青苔,粗糙的砖石磨破了他的指肚,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他像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逼近井口。
下方位置偏西的井壁有一块凸起的砖,他借力一蹬,稳稳停在井口下方。
越靠近上方,那股敲击声越清晰,同时还夹杂着极轻微的兵刃碰撞声和压抑的喘息。
沈无咎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井口边缘的木板上。
木板下方,是民宅的地板。
他摸到地板缝隙,透过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方的局势。
民宅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质香烛燃烧的焦糊味。
一名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暗探正被逼入墙角,他左肩中刀,鲜血染红了衣襟,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卷刃。
逼他的,是两名戴着青铜鬼面的武林盟杀手。
杀手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左侧杀手冷笑,弯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年轻暗探啐了一口血沫,舌根泛起浓烈的腥咸:“做梦!假账册成功骗过他们,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拿走!”
右侧杀手失去耐心,弯刀猛地劈向暗探的脖颈。
刀风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无咎动了。
他双手猛地掀开地板上的暗门木板,整个人如猎豹般从暗处扑出。
横刀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破风声。
“噗嗤!”
刀光闪过,右侧杀手的咽喉被瞬间切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散发着温热的腥气。
左侧杀手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转身,沈无咎的刀锋已经自下而上撩起,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刀刃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民宅内格外清晰。
两具躯壳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无咎甩掉刀身上的血迹,顺手撒出一把伪装药粉掩盖血腥味,收刀入鞘。
他转头看向那名年轻暗探。
暗探死里逃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板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着刺鼻的腥臭。
“你中毒了。
”沈无咎上前扶住他。
暗探推开他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染血的绢帛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我……我是六扇门暗桩,代号飞鱼……”他喘息着,声音嘶哑,“我拼死带出情报,‘鹤’在京城有一处秘密据点。
”
沈无咎接过地图,目光落在红圈上。
那位置,正是中城坊朱雀大街往南,中间点的那一处。
“这地方是什么来头?”沈无咎问。
“那是武林盟主在城内的私人别苑。
”暗探的眼神逐渐涣散,却死死盯着沈无咎,“别苑地下,正是洗白官银的枢纽,也是‘鹤’为了保护手下而清洗暗线的核心……”
沈无咎瞳孔微缩。
武林盟主的私人别苑?这正好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推断,那个满口仁义道德、代表京城大人的武林盟主,果然是“鹤”洗白官银的白手套!
他回想起之前查到的线索,那些被借刀伤人引出的命案,那些抛下的诱饵,还有那枚与铁牌一同被埋入茶棚后土中的令牌上的字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交汇。
一拨高层势力,正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代号……”暗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小字,“据点守卫的代号,与‘鹤’的代号吻合……”
话音未落,暗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沈无咎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柳清寒给的解毒药,喂进暗探嘴里,然后将他背在背上。
暗探的身体沉甸甸的,压在左臂上,让那条红线处的灼痛感更加剧烈。
他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回枯井。
落地时,柳清寒立刻迎了上来。
她看到沈无咎背上的暗探,又看到他左臂衣袖下隐隐透出的红线,眉头皱得更紧了。
“中毒了?”她声音冷冽,手已经搭上了暗探的脉门。
“他中的是武林盟的毒,我先喂了你的药。
”沈无咎将暗探平放在地窖的干草上,随后将那张染血的地图展开,铺在两人中间。
地窖里昏暗逼仄,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跳动。
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地图上,那个红圈显得格外刺眼。
柳清寒看完地图,抬眼看向沈无咎:“那是武林盟主的地盘。
我们这两个人闯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
“以卵击石,也得把石头砸出个裂缝。
”沈无咎盯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是个底层不良人,在权力的碾压下,他见过太多像蝼蚁一样死去的人,就像乌篷船上的过客,无声无息。
凭什么真相只属于强者?凭什么底层人就该做棋子?
他伸手,指腹重重按在那个红圈上,感受着绢帛粗糙的触感。
“今晚,”沈无咎抬起头,眼神中透出狼一般的狠厉,“我们去盟主家做客。
”
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井壁上,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刃。
《不良人诡事录》第65回至此。
沈无咎冷冷宣告“今晚,我们去盟主家做客”,两人准备夜袭武林盟主别苑。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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