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凭谁问鼎(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枯井地窖中暂避追兵。
沈无咎将六扇门高层私印与烧焦信笺结合,向柳清寒揭示“鹤”并非单纯江湖组织,而是朝堂大员清洗地方暗线、洗白官银的代号,武林盟仅是白手套。
面对庞大的朝堂阴谋,沈无咎罕见流露疲惫,质问底层人为何只能做棋子。
柳清寒握住他的手,讲述青霜剑派灭门惨案,以“真相只属于强者是谎言”激励他。
两人彻底交心,确立生死相托的战友关系。
情绪平复后,柳清寒通过私印上的苏合香气味锁定宣阳坊,两人整理装备准备主动出击。
就在此时,枯井上方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打破了地窖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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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枯井口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与刺骨的湿冷。
地窖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角落的积水偶尔滴落,发出空洞的回音。
沈无咎握着刀柄挺直了脊背,左臂的灼痛感正顺着经脉一寸寸往上爬。
那日引蛊香入体留下的红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皮肤下隐隐透出诡异的紫青色。
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刀柄贴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入夜了,追兵暂时被甩在身后,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沈无咎从怀里摸出那枚沾血的狴犴纹铜质私印,又展开那张边缘焦黑的残破纸片。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烧焦信笺上的字迹,我之前只当是江湖切口。
”沈无咎用指腹摩挲着纸片边缘,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寒意,“‘京城……鹤……清理……’。
现在把这枚六扇门高层才配持有的私印和它放在一起,事情就全变了。
”
柳清寒坐在他对面,正在研磨药粉,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私印上:“你查到了什么?”
“鹤,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江湖杀手组织。
”沈无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将私印翻转,指着底部的暗纹,“这是一个代号。
代表京城里一拨高层势力发起的清洗行动。
你看这纹理,之前从内鬼身上搜出的精铁令牌上的六扇门暗记,和这私印的暗纹完全咬合。
这枚印信上的狴犴纹做不得假,我确认了,幕后黑手是朝堂上的大人物。
武林盟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白手套,用来清理地方上不受控制的暗线,更是洗白官银的渠道。
那些从盐商手里榨取的暴利,通过武林盟的账房洗白,源源不断地送入京城私库。
他们主动掐断联系,把脏活全扔给江湖人,出了事就让江湖人顶罪。
”
柳清寒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药杵在研钵中停顿:“所以,之前茶棚里埋下的诱饵,那枚渗血的鹤字令牌,其实是他们故意抛下的,为了钓出我们?”
“对。
代号吻合,暗语也对得上。
”沈无咎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以为我们是随便咬钩的野狗。
但老子偏要顺着绳子,把上面的人拽下来。
”
他目光扫过地窖榻下位置偏西的角落,那里堆着从香铺带出来的杂物。
“都说京城水浅,我看是水深得很。
这帮人为了掩盖二十年的秘密,连自己人都杀。
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江湖仇杀,而是整个朝堂的阴谋。
”
左臂的红线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搅动。
沈无咎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私印,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自己的刀与铁牌,眼神逐渐变得疲惫,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清寒,”他声音很低,带着罕见的迷茫与压抑,“你说,凭什么?老掌柜死了,押送官银的兄弟死了,现在连青霜剑派也灭了。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连草芥都不如。
底层人的命,就活该是他们棋盘上随手抹去的棋子?我们拼了命去查,去搏,到头来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柳清寒放下研钵,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那些宽慰的废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按着左臂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却异常稳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的经脉。
“二十年前,青霜剑派满门七十三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柳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地窖的空气,带着化不开的血腥气,“我师父陆青云被挑断脚筋,死在树下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残剑。
血把树根都染黑了,浓重的腥气混着秋雨的泥腥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就站在十步之外,冷眼看着,无一人敢拔剑出手。
雨水冲刷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那时候我也问过自己,凭什么我们只能任人宰割,凭什么底层的血只能流进泥里?”
她转过头,看着沈无咎的眼睛,目光明亮而坚定:“真相只属于强者,这是他们编出来的谎言。
正因为没人替我们说话,我们才要自己说。
如果我们退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真成了无名鬼。
”
沈无咎反握住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疲惫一点点压下去,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却又狠戾的神情。
“你说得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既然他们把底层人当诱饵,那我们就做最毒的那颗饵。
这京城的水再浑,我也得蹚到底。
我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
情绪平复后,地窖里的空气似乎没那么沉闷了。
沈无咎活动了一下左臂,红线虽然还在,但刺痛感已经减弱。
他站起身,拿起刀与铁牌,掂了掂分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决定不再做被动逃亡的猎物,既然入了局,就要主动出击,掀翻这盘棋。
“这私印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特殊的熏香。
”柳清寒重新拿起私印,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微挑,“这是西域进贡的‘苏合香’,掺了特殊的香料,只有京城里几家顶级的权贵府邸才用得起。
结合京城地图,这种香料主要流向中城坊和宣阳坊一带。
”
她铺开一张羊皮地图,用炭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区域,笔尖在宣阳坊的位置重重一点:“永丰巷是个安全的落脚点,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明天一早,我们从枯井出去,直接去宣阳坊查香料的流向,顺藤摸瓜找到‘鹤’的据点。
”
沈无咎点头,开始整理装备。
他将剩余的金创药和干粮用油纸分装好,塞进贴身的内衬里以防受潮。
柳清寒配制的伪装药粉被仔细分装进几个小纸包,分别塞进靴筒、袖口和腰带的暗袋中。
刀柄上干涸的血渍有些滑手,被他用粗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既防滑又吸汗。
地窖里的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跳动了一下,昏黄的光晕映出他冷峻而紧绷的侧脸,将两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得老长。
“乌篷船走水路太慢,而且容易被盯上。
”沈无咎一边检查着暗器,一边说道,“我们走陆路,混在早市进城的菜农里。
大隐隐于市,他们手伸得再长,也捂不住这满城的烟火气。
”
柳清寒将药箱背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生死相托的默契已经在刚才的交心中彻底确立。
沈无咎走到井壁边,准备攀着绳索上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枯井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击声。
咚——咚——咚——。
咚咚。
三长两短。
沈无咎瞬间拔刀,眼神如狼般盯住井口那一缕微弱的月光。
《不良人诡事录》第64回至此。
枯井上方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来者身份不明,是敌是友悬念拉满。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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