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永丰暗桩(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申时末潜入衍都城西永丰巷,寻找羊皮纸残页指引的隐秘接应点。
途中两人目睹了京城繁华表象下底层流民的惨状。
在一家破败的香铺内,沈无咎独自入内,以买香为由对出卖茶老叟传授的暗语“城北的炭,掺了三分雪”,香铺老者对出下半句,确认了其六扇门深层暗线的身份。
老者将装有情报的油纸包交出,却突然嗅出沈无咎身上引蛊香毒素入体的气味,大惊失色,指出其虽未带鹤字令牌但已惹上高层势力。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整齐的铁甲脚步声,六扇门缇骑与武林盟弟子已将香铺团团包围。
伴随着冰冷的喝令声,香铺朽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两人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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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的衍都,夕阳被厚重的云层死死捂住,透不出一丝亮光。
沈无咎低头盯着右手腕,那条从掌心蔓延出的红线正顺着经脉向上游走,皮肤表面针扎般的刺痛伴随着诡异的灼热,直钻心底。
柳清寒站在他身侧,指尖冰凉,正用一条浸过药汁的粗布条死死勒住他的手腕,试图压制毒素蔓延。
布条勒进肉里,却挡不住那股邪异的灼热。
忍着点,药力只能撑两个时辰。
柳清寒声音冷冽,目光扫过四周,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两人此刻正站在中城坊朱雀大街的岔路口。
主街上,暖黄色的灯笼接连亮起,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夹杂着酒楼的喧闹,脂粉气与烤肉的油脂香混在一起,熏得人发晕。
这是京城粉饰太平的繁华表象。
而一墙之隔的城西,则是另一番光景。
沈无咎裹紧了破旧的粗布短打,将兜帽压低。
一队六扇门缇骑举着火把从主街尽头走过,铁甲的摩擦声在冷夜里格外刺耳。
他不动声色地拉着柳清寒退入阴影,避开巡逻视线,拐入一条狭窄的暗巷。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脂粉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阴沟里的腐臭与发霉的墙皮味。
冷风穿堂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看着主街上那些穿着绸缎的商贾,再看看身边缩在墙根下冻得发抖、眼神麻木的流民,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残羹冷炙。
京城这摊浑水下,底层人连喘口气的缝隙都不留。
根据羊皮纸残页的指引,他们深入城西破败的永丰巷。
沈无咎从怀里摸出那张边缘焦黑的羊皮纸,借着巷口透来的微弱光亮,上面用炭火烤出的暗褐色线条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房屋大多歪斜,木门窗框朽烂,门庭冷落。
巷子尽头,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破旧香铺映入眼帘。
铺子里没点灯,黑洞洞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线香混合着陈年霉斑的味道,刺鼻且呛人。
沈无咎停下脚步,将羊皮纸重新塞回贴身内衣,右手习惯性摸向腰间的刀柄,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刀鞘。
他转头看向柳清寒,后者已经退后半步,隐入巷口浓重的阴影中,手按在剑柄上,为他望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沈无咎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干瘦的老者正站在柜台后,用一柄小铜秤称量着黑色的香粉。
老者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香料残渣。
听到动静,老者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沙哑:打烊了,明日请早。
买香。
沈无咎走到柜台前,粗糙的指节敲了敲木面,节奏是两短一长,要那种能安神的。
老者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沈无咎。
铺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铜秤轻微的碰撞声和门外柳清寒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连角落里的老鼠都似乎停止了窜动。
沈无咎没有退缩,迎上老者的目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城北的炭,掺了三分雪。
这句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凝滞了。
老者手中的铜秤猛地一晃,几粒黑色的香粉洒在柜台上。
他盯着沈无咎看了足足三息,眼神中的警惕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卖茶老叟教的暗语,在这破败的香铺里得到了印证。
京城内仍有未被清洗的六扇门深层暗线,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南山的泥,和着半两冰。
老者缓缓对出下半句暗语,声音压得极低。
他放下铜秤,右手却不动声色地往柜台下摸去,似乎在确认某种防身的物件。
确认沈无咎没有异动后,他才转身掀开柜台后的一块破布帘子,跟我来。
沈无咎掀开帘子,跟着老者走进后堂。
后堂比前面稍微宽敞些,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墙上挂着几串干瘪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香料味,呛得他喉咙发痒。
老者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老者盯着沈无咎的眼睛,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油纸包,六扇门暗桩的规矩,拿命换情报。
你上面的人呢?
死了。
沈无咎语气平淡,伸手去拿油纸包。
他的手停在半空,仔细观察着老者的微表情。
老者的眼角在抽搐,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柜台边缘。
这是在衡量风险。
沈无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六扇门飞鱼纹铜牌,拍在柜台上。
老者看到铜牌上的纹路,瞳孔微缩,这才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确认身份后的短暂安心让老者的动作变得利落,他收起铜牌,将油纸包推了过去。
后堂的油灯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
老者刚松开推着油纸包的手,鼻子却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去,死死盯着沈无咎的右手腕,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瞬间扭曲。
你身上有引蛊香的味道。
老者脸色骤变,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药篓,你虽未带鹤字令牌,但这毒素入体的气味,做不了假!这背后绝对牵扯到一拨高层势力,你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沈无咎心头一沉,手腕处的灼热感再次加剧,红线似乎又蔓延了半寸。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规律且沉重的脚步声。
咔哒。
咔哒。
咔哒。
那是铁甲片摩擦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正迅速向香铺逼近。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兵刃出鞘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踩在永丰巷的青石板上,震得后堂的灰尘簌簌落下。
地面在微微震动,引蛊香毒素带来的刺痛与外界的杀机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老者扑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软在窗台上,碰倒了一旁的香炉,灰烬洒了一地,焦苦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六扇门的缇骑,还有武林盟的人。
老者转过头,眼神绝望,嘴唇直哆嗦,他们把这里围死了。
沈无咎一把抓起桌上的油纸包塞进怀里,右手握紧了刀柄,拇指顶开刀镡。
门外,铁甲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且带着内力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木门,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出来!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炸开。
香铺那扇本就朽烂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碎裂的木屑夹杂着冷风,如暗器般飞溅进后堂。
油灯瞬间熄灭,后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外火把的光芒将几个持刀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得扭曲而狰狞。
《不良人诡事录》第62回至此。
香铺木门被踹开,六扇门与武林盟的人杀入,沈无咎与门外的柳清寒如何应对突围。
——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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