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江雾暗哨与底层之殇(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乘乌篷船在破晓的江雾中驶向京城,途中遭遇六扇门设置的水路暗哨。
沈无咎发现暗哨中负责划船的竟是被胁迫的底层船夫和流民,而真正的监视者是夜枭杀手。
为了不连累这些底层人,沈无咎制止了柳清寒的直接刺杀,转而利用从染坊带出的染料倒入江中,制造水面变色和异味的假象,谎称船上有疫病。
底层船夫见状惊恐散开,暗哨阵型大乱,两人趁机驾驶乌篷船冲入浅滩芦苇荡成功突围。
事后,沈无咎借酒消愁,向柳清寒吐露了对底层人命运的悲悯与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两人坚定了查清真相、拔除幕后黑手“鹤”的决心。
京城轮廓已近在眼前。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57章 | 点击追更
破晓的寒气顺着江水往上爬,浸透了乌篷船的朽木板。
沈无咎右肩的贯穿伤在阴冷中泛着钝痛,缝合的皮肉紧绷着,每呼吸一次都牵扯出细密的刺痛。
他站在船头,看着江面翻涌的白雾。
柳清寒在船尾撑着竹篙,竹竿点水的声音在浓雾里显得发闷。
距离废弃染坊脱身已过去小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轮廓还藏在雾里,但水路上的麻烦已经先一步堵住了去路。
江面的雾越来越浓,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船篷上。
乌篷船被迫减慢了速度,木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刚传出半尺,就被浓雾吞得干干净净。
沈无咎眯起眼睛,右手死死攥住刀柄。
刀鞘上的血渍早就干涸发黑,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
水面下暗流涌动,船身随着波浪轻微颠簸,冰凉的水汽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带着一股子死鱼和烂泥混合的腥臭味。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两把刀子,捕捉着雾气里任何一丝异响。
除了水流拍打船舷的闷响,四周静得让人心慌。
没等他把心跳压下去,前方浓雾深处突然透出一抹昏黄。
那不是破晓的天光,而是火把燃烧的亮光。
光晕在雾气中晕染开来,映出几道巨大的黑色剪影。
一艘吃水极深的大船横在江心,桅杆上挂着的六扇门暗桩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那暗红色的边缘像极了干涸的血。
大船两侧,几艘吃水浅的小艇正来回穿梭,火把的松脂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嗓子发干。
小艇上的人正拿着长篙,粗暴地捅着过往的商船,不耐烦的呵斥声顺着水面传过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戾气。
六扇门的水路暗哨,竟然直接卡在了主航道上。
沈无咎眯起眼,视线穿透薄雾,落在那些划桨和搬运的小艇上。
握着长篙和木桨的,不是穿着皂隶服的官差,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底层船夫和流民。
他们手脚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神惊恐,稍慢一步就会挨上头目的一记鞭子。
真正站在船头监视的,是几个披着黑斗篷的夜枭杀手,腰间佩刀,眼神阴鸷。
柳清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湿透的衣袖贴在手臂上。
她右手微动,指尖夹住一枚银针。
自从上次淬毒银针耗尽,她手里只剩些普通的防身暗器,内力也因连日受寒大打折扣,指尖微微发颤。
“三个杀手,五艘小艇。
我先废了船头那个。
”她声音压得极低,冷冽如冰。
沈无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冰凉,骨节分明。
“除掉他们,那些船夫一个都活不成。
”沈无咎盯着那些在鞭子下瑟缩的流民,眼神沉了下来,“六扇门的规矩,妨碍公务者,连带家属一并充军。
你这一针下去,痛快的是你,死的是他们。
”
柳清寒眉头微蹙,指尖的银针却稳稳停住:“那就硬闯?你右肩的伤撑不住。
”
“不伤人,也能过去。
”沈无咎松开手,转身走向船舱,“给我争取半炷香的时间。
”
沈无咎掀开船舱底部的暗格,拖出两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这是从废弃染坊地窖里顺出来的剩余染料,原本打算到了京城换盘缠。
他拔出短刀,挑破油布,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染料粉末。
刺鼻的酸涩气味瞬间在狭窄的船舱里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他把油布包搬到船头,掂了掂重量,瞄准上游的水流方向,用力掷入江中。
“扑通”两声闷响,油布包砸进水里,油布散开,粉末迅速溶解。
深蓝色的染料顺着江水,以极快的速度向暗哨的方向晕染过去。
原本灰暗的江面,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靛蓝,水面上还泛起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刺鼻的酸涩味顺着江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无咎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故意扯出一个破锣般的嘶哑嗓音,冲着雾气里的暗哨方向凄厉地喊了起来:“走水啦!船上有疫病!亡者啦!别过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透着股绝望的癫狂。
刺鼻的染料味顺着江风飘向暗哨。
那些底层船夫本就神经紧绷,闻到这股怪味,又看到江面泛起诡异的蓝水和白沫,再听到“疫病”两个字,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疫病!有疫病!是黑死病!”不知道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小艇上的船夫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扔下木桨,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缩,或者拼命把船往反方向划,生怕沾染上一点蓝色的水花。
原本整齐的盘查阵型瞬间大乱,小艇失去控制撞在一起,木片断裂的喀嚓声、翻覆的落水声和绝望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站在大船船头的夜枭杀手见状,嫌恶地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甚至拔出了腰刀指着那些试图爬上大船的船夫。
他们不怕刀枪,却怕这种沾上就甩不掉的脏病,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起帆!”沈无咎低喝一声。
柳清寒反应极快,竹篙猛地一点江底,乌篷船借着水流和风力,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直接偏离主航道,一头扎进侧面浅滩的芦苇荡里。
干枯的芦苇秆摩擦着船篷,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乌篷船在浅水区左冲右突,借着芦苇的掩护,迅速消失在浓雾深处。
等夜枭杀手反应过来,江面上只剩下翻覆的小艇和一片刺鼻的蓝水。
芦苇荡深处,水浅船慢。
沈无咎放下船帆,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粗气。
右肩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渗出鲜血,顺着衣角滴在木板上。
他摸出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把刀子,却把肺里的寒气逼出了几分。
“底层人连死,都只能互害。
”沈无咎擦去嘴角的酒渍,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暗哨火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些大人物在岸上喝酒吃肉,我们在泥水里为了几文钱互相踩死。
刚才那些船夫跳水,明天六扇门就会以‘惊扰官船’的罪名,把他们全家抓进大牢。
”
柳清寒收起竹篙,走到他身边坐下。
湿冷的江风吹拂着她鬓角的碎发,她看着江面上残留的蓝色水痕和那些在水中挣扎的模糊黑影,沉默了很久。
江水的腥气混合着染料的刺鼻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从沈无咎手里拿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苍白的脸颊上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她把酒壶递还给沈无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所以,你才非要查到底?”
沈无咎握紧酒壶,金属外壳的冰凉贴着掌心。
他看着雾气中逐渐清晰的京城轮廓,眼神一点点冷硬下来。
“凭什么?”他轻声问,像是在问柳清寒,又像是在问这滚滚江水,“凭什么他们的命就是草芥,凭什么真相只能由他们说了算?这世道既然不给我们留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
柳清寒没有接话,只是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乌篷船破开最后一层晨雾,京城的城墙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不良人诡事录》第57回至此。
京城城墙轮廓近在眼前,入京后将如何面对更庞大的势力 —— 请看下回。
声明:本文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有内容侵犯您的合法权益,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将第一时间安排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