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亲爱的读者，国研睿观察第十三期今天与您见面了，本期我们关注中国需求新动能。

内需不足是困扰中国经济增长的难题，未来的发展空间到底在哪里？为了解答这个难题，2024年年末，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启动相关研究，圈定数智、绿色、健康、养老、高品质文化生活、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六大需求，梳理增长点，预测未来发展前景。

本期介绍课题组专家们的研究过程及体会，敬请读者关注。

图片来源/新华社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张一鸣

面对增速放缓的内需，关于我国经济增长是否见顶的声音日盛，这成为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核心问题之一，中国迫切需要求解——拉动经济增长的新需求是什么？

2024年年末，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国研中心”）启动相关研究，寻找答案。

这个由国研中心创新发展研究部（以下简称“创新部”）牵头、四个研究部门参与的课题，在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投资、消费、出口）中选择了最为迫切和挑战比较大的“一驾”，梳理了近六十个行业，最终聚焦在六个方向近三十个细分行业上，其中创新部负责三个方向的研究。

言之有物，还要言之有据，课题组将理论与现实结合，用扎实的调研、厚实的数据、从国际到国内的对比分析，描绘出一幅中国需求增长图景。

课题组认为，中国正处在新型城镇化、绿色转型、数字化进程中，仍有大量需求有待释放。

在深入把握国内需求结构和层次变化的基础上，可考虑从数智、绿色、健康、养老、高品质文化生活、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六大需求着手，加快激发新动能。

方 向

从快速跃升到小幅增长，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内需急需一针“强心剂”。

创新部部长马名杰告诉记者，“加快激发六大需求新动能”是国研中心党组布置的题目，选题新、分量重，符合国家政策方向，契合新一轮技术变革和产业变革的浪潮，研究价值大，具有很强的现实性。

增长的空间在哪里？从广阔的产业中寻找到促进中国消费增长的动能，难度显而易见，确定筛选的标准很重要。

课题组将新型城镇化、绿色转型、数字化作为研究的基础。

其中，数字需求、绿色需求是由技术进步催生的；

健康维度是从需求结构、消费升级的角度提出的；

新型城镇化维度，则有理论和现实的逻辑在里面。

国研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以下简称“宏观部”）副部长李承健告诉记者，寻找需求的新增长点，最大的难点在于适应中国经济发展阶段和全球性技术变革带来的需求变化，立足于现实经济中面临的短板和问题寻找需求的空间。

“技术变革带来的数字化、绿色化需求很大；

在中国当前的发展阶段，健康和高品质文化生活、养老的需求很大；

现实中农村转移人口教育的需求也很大。

”李承健说。

明确了这三大方向，课题组踏上了寻找激活消费新动能之路。

他们从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着手，研究人的需求，探求在需求层面还有哪些推动经济增长的新动能。

国际经验表明，当年度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时，消费多样性上升，新的消费业态、模式不断涌现。

中国的人均GDP接近1.4万美元，新的增长动能正在形成，需要政策推动。

“我们对德勤、中信保诚、易方达、国泰君安、中信证券、美团、携程、小红书等机构以及一线从业人士进行了调研，结合国际比较和大数据分析，对我国时尚、艺术、旅游、休闲、健康等服务型、发展型消费重点领域开展了研究。

但在做国际比较时，却遭遇了数据难题。

”宏观部研究室副主任刘瑾钰告诉记者，国外的数据并不是最新的，国内一些数据和国外口径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这就需要找研究报告里的数据，没有数据就找分项指标计算。

比如，我国有体育总产值的数据，但是美国没有，就用其五大球类联盟的总数据来对比国内数据。

同时，调研对象的立场有倾向性，同一个问题至少要调研三个不同的对象，才能确保方向相对准确。

“新”和“变”是研究的关键词，通过扎实的调研、广泛的资料梳理，课题组最终确定数智、绿色、健康，养老、高品质文化生活、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六个部分。

四个研究部门分工合作，创新部主要承担数智、绿色、健康三部分的研究工作，并对需求新动能作系统考虑。

“三个部分跨越不同领域，创新部要在短时间内预测不同领域的消费增长潜力，这很考验研究人员跨领域研究的专业能力。

通过广泛深入的调研、大量的资料整理，最终才能找到哪些潜在需求可以被新技术满足，由此扩大消费、促进发展。

”马名杰告诉记者，前三部分——数智、绿色和健康主要围绕个人需求升级，比如智能终端产品、绿色建筑、绿色食品、CGT（基因和细胞疗法）等，都是由新技术驱动形成的新需求。

筛 选

圈定了研究方向，接下来要从六个部分当中梳理具体产业，找出对促消费和扩需求影响最大、增长潜力最大、最具急迫性的行业。

“研究题目确定后，每个人分出其中的一部分展开研究，比如文艺演出、艺术展览、奢侈品、影视剧、体育健身、健康、户外、银发经济、线下体验店、宠物经济、邮轮经济等。

”刘瑾钰说。

邮轮经济、文艺演出在报告里虽然只是两个词，背后却是大量深入而广泛的调研。

以邮轮经济为例，最早的调研对象只有四家企业和一个协会，后期拓展到十几家企业和行业协会，其中邮轮制造企业六个、行业协会两家、相关管理单位二十余家。

国研中心社会和文化发展研究部（以下简称“社文部”）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在对养老相关消费领域进行梳理时，研究人员发现，老年用品、居家适老化改造、老年教育、养老金融等都是重要板块，需要结合需求规模、增长潜力和政策着力点反复对比，才能选择合适的产业。

“对养老产业的研究，强调分析增量变化和边际变化，需要从变化中及时发现消费新动能，并将这一理念贯穿于研究全过程。

”社文部负责课题协调的社会保障与医疗健康研究室三级调研员刘胜兰告诉记者。

类似的一幕也出现在创新部、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以下简称“发展部”）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在系统梳理的基础上，对行业框架反复调整，测算行业发展前景。

当前供需矛盾突出，寻找新的需求空间、促进经济增长，任重道远。

课题组首先需要解决需求的潜力和韧性在哪里的问题，再从规模上测算未来的增长潜能——这不仅要在方向上判断，还要落到数据上，看到未来的成长前景和发展空间，通过定量的判断来研究需求的释放潜力。

“研究的跨度非常大，需要迅速摸清现状，还要给出建议，这很难，需要迅速学习和交叉验证，从不同的维度去看。

”刘瑾钰说，在确定行业时，研究人员不断调整，按照需要将小的行业合并在一起、大的行业进一步拆分。

比如交通物流领域的快递和冷链物流，并不是标准的行业划分方法，但其成长比较快、需求比较大，就把它们独立拿出来进行研究。

最终，课题组按照从近及远、寻找与内需关联度最大产业的方式，梳理了近六十个行业，确定了三十多个核心行业。

挑 战

面对充满挑战的研究领域，研究人员需要在干中学。

“新课题、新角度，要从技术发展的趋势和脉络进行前期研判，还要按照技术发展规律、产业发展规律、需求发展规律，找到未来的发展趋势，看到新的发展方向。

”马名杰说。

国研中心一直强调的长期性、前瞻性、全局性、战略性视角，在研究中得到充分体现。

“加快激发六大需求新动能”是一个集国研中心四个研究部门之力推进的研究项目，跨领域、跨行业，研究人员打破舒适圈，进入新领域，将研究视角从供给侧转向需求侧、从新技术创造新需求转向新技术如何满足需求、从宏观思维转向产业思维、从事业思维转向产业思维。

“扩大内需、刺激消费，其中大量的需求是由新的供给创造出的新需求。

”马名杰说。

过去几年里，由数字技术催生的需求正在显露端倪，并在2024年年底呈现加速态势。

研究报告围绕个人需求的升级，从国家宏观层面看消费结构升级，落脚点是服务消费和商品消费，比如智能眼镜、绿色建筑等。

尽管研究的主题清晰，但还是有很多让年轻人拿不准的地方。

比如不同产业的范围很广，找到与新动能相关的产业边界很重要，其中有一些同科技发展变化的关系比较密切，还有一些是一直存在的问题，哪些是值得拿出来讨论的？

“养老涉及的产品和服务范围很广，哪些应纳入这次研究、哪些应作为发展重点，还需要反复比较和论证。

”刘胜兰说，社文部很早以前就开展过养老领域相关研究，以往更侧重研究如何通过发展养老产业来满足老年人需求，这次则更加关注养老相关消费的增长潜力。

这就需要对比其他消费领域，从增长新动能的视角出发，同时考虑产业属性、经济属性和社会属性。

这是一份既瞄准新技术浪潮背景、着力解决当前促消费问题，又具有一定前瞻性的综合报告。

“课题组立足于国家经济发展的宏观视角选择需求新动能，在‘三驾马车’中选择了最为迫切和挑战比较大的‘一驾’——从内需和消费的角度做顶层的整体考虑，抓住突出问题，以问题为导向，拿出有可操作性的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既要把握中国和全球发展大势，包括结构升级、数字化、绿色化、新型城镇化，也要考虑老龄化和少子化趋势。

”马名杰说。

成 长

从宏观、中观到微观，这项跨越不同维度、不同视角的研究，让研究人员快速成长。

“创新部长期关注新技术和新产业的供给侧问题，这次的研究更强调需求侧分析，需要从供需两侧研究问题。

”马名杰说。

“以往宏观部主要关注的是总需求，从消费角度对细分领域的需求研究不多。

这项研究让宏观部对细分领域的研究更加深入，形成了新的研究视角，使研判宏观经济和供需形势变化有了更扎实的基础。

”李承健说。

课题要求在经济转型升级的背景下，做到在短中期能够扩内需、促消费；

在中观上，从个人和企业用户的角度看发展空间，再落到具体的产品和新形态上，要打通宏观、中观、微观的研究思路。

“核心是变化——在技术变化的背景下看到需求的变化，如何顺势去促进需求新动能落地。

”马名杰说。

以建筑业为例。

建筑有更新的需求，从供给侧看是新旧动能转换，即从依赖传统动能转向依靠数字化推动的新动能。

在研究中要判断建筑业的需求在哪里，就要引入绿色低碳视角，考虑市场需要、用户需要、清洁电力的需要——这是在碳排放要求下，建筑行业对绿色低碳需求的增长，体现了新旧动能转换的战略。

课题有结束的时候，研究却没有穷尽。

最终形成的报告，既有前期研究比较深的成果体现，也有新的研究方向被提出来，一些本质性问题逐渐显现，一些没有认识到的新问题，后续还在持续出现。

对于年轻研究人员而言，研究中涉及的新领域为他们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使其在短期内快速积累专业知识，迅速进入细分领域，为未来拓展更深层次的研究打下基础。

“要有全局观、综合研判能力，需要我们多去学习其他领域的内容，在干中学。

在做综合研究时，不论是部门内还是跨部门，要想清楚哪些是自己的视角，还可以从哪些视角看，下一次也可以从这些方面考虑，这些都是成长的经验。

”参与研究的年轻人说。

从若干篇报告到总报告，再到后期的系列报告，国研中心参与此项课题的研究部门持续深度聚焦如何激活细分行业的增长潜能，为推动中国经济巨轮行稳致远注入不竭的智慧动能。

总 监 制 丨 杨玉洋 车海刚

监 制 丨陈 波 刘卫民

审 核丨 周子勋 发 布丨蒋 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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