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雕山已经八年,叶璃学会了一项独特的本事——她能跟自己说话。
别误会,这不是疯,而是孤独太深,把她逼到了极限。
孤独渗进骨髓,孤独到必须在脑海中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伴侣,否则,她真的撑不下去。

从定王的视角望去,叶璃身边空无一人,可她却在笑着给青霜夹菜,与青霜谈笑风生。
那一瞬间,我恍然大悟——青霜,其实早已离开人世。

忽然,叶璃轻轻转头,看向身边,语气自然而然地跟青霜交流: 叶璃:青霜,关夫子是这样的人吗? 青霜:我可不知道。
李飞白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青霜也来了? 叶璃理所当然地答:当然了。
从李飞白的视角望去,那里根本没有人。

这眼神里藏着无声的疑虑——他隐约意识到叶璃可能在与不存在的人说话,但他不敢戳破。
作为叶璃的挚友和同门师兄,他若认识青霜,看到那位置空空如也,当下肯定会问:青霜在哪?可他没有。
他选择了沉默,转而关切地问:你近来在王府生活还好吗?——这不是普通的关心,而是暗暗确认叶璃的精神状态。
你能不心疼吗?

在退思轩内,叶璃用餐时心情不错,夹起一块糕点,递向青霜的空位: 青玉她们都能自由出入退思轩,青霜却不行?别担心,她不会把你装瘸子的事说出去。
叶璃微笑着,望向那青霜,青霜似乎回应了一个点头和笑容。
墨修尧心头一凉,转眼望去——叶璃身旁空无一人。

阿瑾回来后,用最绝对的口吻说:府中根本没有叫青霜的丫鬟,殿下不是问过一次了吗?注意根本二字,不是没找到,而是彻底不存在。
墨修尧仍不甘心,追问:青霜是王妃从小身边的丫鬟,随她上离山,下山后又随她进王府。
你仔细查了吗?

除了王妃,绝不可能放任何人下山。
你明白了吗?这是铁律,是官方记录。
即便青霜还活着,也不可能跟叶璃一起下山,更别提进定王府了。

调查报告递上:凤之遥:一月十二,叶璃持诏令,独自下离山。
回忆中,叶璃费力推开雕山大门,背着包袱,手提鸟笼,凝视着前方无尽的山路,眼神坚定。
身旁,并无青霜。
官方记录也写着独下离山。
凤之遥补充:离山距京百里,叶璃囊空如洗,步履维艰……最终乘牛车颠簸抵京。
回忆中,牛车缓缓行进,叶璃坐在稻草间,身旁仍无青霜。

报告最后总结:路途遥远且艰难,叶璃孤身抵京,实属不易。
夜风吹进屋内,墨修尧手中纸张被吹得轻轻翻起,他喃喃自语:独下离山,孤身抵京……这一刻,定王的心沉入谷底。
他不是害怕,而是心疼——那种沉到无法言语的疼。

原因之一:离山八年,她太孤独。
第一集叶璃独白提过:八岁被逐出家门,送上雕山。
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爱,母亲后来也去世。
外祖父是山长,威严而不可亲近。
青霜是她唯一的同龄伴侣——或者说,是她记忆里唯一的温暖。

在退思轩,叶璃房间里:青霜惊恐地喊:娘子,有猴子。
叶璃镇定
回答:猴子?不可能,那只猴子已经被耍猴人带走了。
青霜坚持:真的看到了,就在院子里,还咬了我。
窗外忽闪黑影,叶璃大喊:滚开!我们不怕你!叶璃曾被猴子吓得要死,但她将恐惧转给青霜,自己则成了保护者。
保护他人的人,是不能害怕的。
这不是精神分裂,而是一种自救。

刚进定王府,夜不能寐: 青霜说:怕殿下不喜欢我们,怕王府其他人不喜欢我们,害怕又被送回去。
叶璃安慰:别胡思乱想了,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两人手拉手躺下。
你觉得叶璃真的不知道青霜已死吗?我觉得她潜意识里知道,但不敢承认。
承认意味着,她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
墨修尧得知青霜不存在后,没有拆穿,也没有质问。
调查完,他呆立原地,心沉到谷底。
随后,他继续假装青霜存在,因为那是叶璃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这道防线被拆掉,叶璃就彻底崩塌。
你看后来墨修尧对叶璃的态度吧——不再是试探和戒备,而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明白,这位看似坚强的王妃,心里住着一个八岁被抛弃的小女孩,需要一个青霜来保护她。

有人活着,却世界空无一人。
叶璃正是这样的人。
她八岁失去家,母亲去世,师兄离散,青霜早逝。
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无数,真正留下的又有几个?

青霜不是幻觉,而是叶璃为自己造的诺亚方舟——在孤独的洪流中,唯一能救她的那艘船。
可怜吗?我觉得不可怜。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强大。
一个能在脑海中创造活人陪自己活下去的人,还有什么坎,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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